滚出去!要不我就杀死你们,两个一起杀!把让给我放开!”西蒙吓得倒退了两步。托马斯心想,你这个攻克巴黎时的草包英雄如今的豪气到哪里去了呢!然后他又对桑塔严厉地说道:“别胡来,桑塔,你那时给这位上校先生说好了出卖我的嘛。”桑塔的声音沙哑了,她耳语般地说道:“无所谓了。我居然做了这件事,像个下贱的烂女人。可是我还可以弥补……”
“你还能弥补个屁!”托马斯骂开了:“你这个蠢婆娘,他们会把你关进监狱的!”
“让他们关吧……一切我都无所谓了。我还从来没有出卖过任何人。到我后边来,让。快,快到卧室里去……”现在她站得离托马斯很近了。托马斯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然后他突然飞起一脚朝桑塔的右手关节踢去。只听桑塔唉哟一声叫,那把匕首从她手中飞了出去。托马斯拿起帽子和大衣,从门上拔下匕首把它递给德布拉:“您简直想象不出我是多么尴尬,居然向一位妇女动起拳脚来了。不过,看来刚才不同泰西尔小姐蛮干是行不通的了。我们现在就走好吗?”德布拉默默地点了点头。西蒙把托马斯朝前推了推,跟在他后面朝前厅走去。
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桑塔一人。她觉得一阵痉挛,全身啰嗦起来。她无力瘫倒的地毯翻来滚去地哭嚎。唱片已经放完了,针头还在有节奏地空转。她走过去一把抱起留声机朝墙上摔去。这天夜里她失眠了。这是她一生中最难捱的一夜。她在床上辗转反侧,惭愧自责悔恨一起向她袭来。她又伤心又绝望,一刻也得不到安宁。她出卖了自己所爱的人,她把他断送了。她知道西蒙和德布拉是有心要干掉托马斯的。她受了一夜良心的折磨,一直到天蒙蒙亮时才迷迷沉沉地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刚健的男中音的歌声把桑塔从昏睡中惊醒。她猛地撑起身来,只觉得头痛得像要炸裂似的,四肢仿佛铅铸的一样不听使唤。那个男人在唱:“我有两个情人……”疯了,我疯了。桑塔惊慌地想道我怎么听到了他的声音。一个死人的声音。呀,天呐,我疯了呀……“让!”她使尽全力望着天花板叫了一声。没有回答。她踉踉跄跄站了起来,还穿着睡衣就跑出卧室。离开这儿,离开这儿……她正想朝楼下冲去,谁知才跑了几步就猛地停下脚步。浴室的门开着。澡盆里坐着托马斯·列文。桑塔使劲地把眼睛一闭,当她把眼睛再睁开时,看见托马斯还坐在澡盆里。桑塔哭中带笑地叫了一声:“让……”
“早上好哇,你这只野猫。”桑塔跌跌撞撞地跑进浴室一下扑倒在澡盆边上,舌头都僵硬了:“你怎么……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想在背上抹肥皂。请你帮我抹抹肥皂好吗?”
“可是……”
“可是什么?”
“他们不是已经把你杀死了吗……你是个死……”
“假如我是个死人的话,就不会再往背上抹肥皂了,简直是扯蛋。”托马斯愤愤地说了两句不客气的话又平静地接着说:“真的,桑塔。你得打点儿精神。你没有生活在疯人院里,也没有在热带的丛林里。清醒清醒吧,你没有发疯,我没有死。”说着他递了一块肥皂给桑塔。她接过肥皂浸在水里说:“那就快给我讲到底是怎么回事?”
“快把肥皂从水里拿出来。过一会儿你反正得挨揍。桑塔,老天爷在上,我到现在为止还从来没有向一个女人挥动过拳头。不过对你我可不再恪守我神圣的原则了。给我搓背,朝前面点,还不快动手吗?”桑塔拿起肥皂按照他的要求给他搓背,当她不经意地看见他那俊美而赤裸的身体时,不由得又暗暗觉得脸蛋有些发烧。“快给我讲讲,让。快讲讲好吗……”
“什么讲讲,要说请字!”
“好好好,让。请你求你快讲讲……”
“这还像个样。好吧你听着。那两个人把我从这儿拖出去,就用车把我带到港口码头去了……”
西蒙和德布拉押着托马斯朝港口开去,透骨的寒风在小街小巷里呼啸。一轮满月悬挂当空,偶尔可以听见狗叫。德布拉坐在这辆快要散架的福特车的驾驶员的位置上,西蒙坐在后边押着托马斯手里还拿着枪。一路上大家都没说一句话。最后在一号防波堤旁边停了下来。“下车!”西蒙喊道。托马斯·列文服服帖帖地下了车。一阵寒风夹带着鱼腥味迎面扑来。防波堤上稀稀落落几盏灯光在水上不停地跳动。附近什么地方传来一声闷沉沉的汽笛声。这时德布拉一下子掏出手枪。托马斯听天由命地朝着寂寞凄凉地防波堤走过去。他的脸上还带着微笑。不过渐渐地微笑消失了。苍白的月光在水波上闪烁,浪花泛起白色的泡沫。寒风送来阵阵浓烈的鱼腥儿。托马斯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他听见西蒙在后面打了一个踉跄。还听见他在咒骂地不平。托马斯心想他的手指一定勾在枪机上的。但愿他别再踉跄才好。要离开这个世界真是太容易了……德布拉少校一直没有讲话。如今他们三个人孤零零地站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四周看不见一个人影儿,寒风呼呼地吹,浪花凄凉地拍击着黑夜笼罩的岸边。谁要是在这儿落进水中,是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如果肚子里再装上几粒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