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诊断是符合事实的,只不过药是拉札鲁斯自己服的,他把看病时偷来的三颗药丸全吞下去了……于是赶快给拉札鲁斯灌黑咖啡,又给他注射药物,过了一会儿这个囚犯终于醒过来了。大家把他的衣服脱掉一看,身上的驼背货真价实。他不是别人正是阿尔科巴呀!阿尔科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说:“这个该死的列布朗肯定在我的早餐里放了什么东西。我是觉得今天早上的咖啡的味儿不正,怎么这么苦。后来我头就疼起来了,真发晕。后来我就不省人事了。我对他说过我今天要出狱。这件事是我在看守长那儿帮忙的时候听说的。”那个值白班的看守对着拉札鲁斯吼道:“可是我今天早上还同您讲过话,是送早点的时候!而且后来我又把您领出了牢房!”拉札鲁斯使赶来的官员们哑口无言:“假如您今天早上已经把我领出了牢房,那我还会呆在这儿吗?”来调查的官员们到底还是弄清楚了是让·列布朗冒充拉札鲁斯·阿尔科巴跑了。阿尔科巴一边不停地打呵欠一边强烈地要求:“释放证是开的我的名字。所以你们得赶快把我放出去。”
“唔,嗯。当然……不过,只要调查一结束就……”
“你们都给我听着要是明天早上还不把我给放了,那我可要把你们这儿发生的好事说给检察官先生听听!”阿尔科巴声色俱厉地说道。
与此同时,托马斯也在喊:“佩雷拉!喂!佩雷拉!”他敲了敲那个伪造证件的画师的家门,可是没人应声。要么他醉了,要么就不在家。托马斯想着。他现在已经觉得好些了,他想起了他那个穷困潦倒的朋友是从来不锁门的。于是他把门的把手往下一拧,门开了。屋里完全还是老样子,从来没收拾过。到处都是装满了烟头的烟灰缸、颜料瓶、画笔、羽毛、调色板,屋子里五颜六色令人心烦。
先看佩雷拉的厨房里有什么吃的吧。白面包、番茄、蛋、乳酪、火腿、大海椒、胡椒、鱼酱、醋制白花菜、阿月子等等调料,各种色彩激起了托马斯的食欲。他想做点味浓的食物,既是给自己做,也是给佩雷拉做。等他一回家,醉了酒的人总得吃点儿辛辣的东西……托马斯一边做菜,一边回忆这段时间的生活。他心中也像打翻了的调料瓶,酸甜苦辣样样俱全。他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埃斯特勒娜。这个妖精这个巫婆,托马斯狠狠地一刀切下了阿月浑子的头,他觉得切下的好象是埃斯特勒娜的头。那个红色的大海椒更是气坏了他。好像世界上的万事万物都在同他做对!所有的人都是他的仇人!以后再也别去同情谁,怜悯谁了。到此为止!现在我是受够了!现在要你们看看我的厉害了!全体!整个世界!都要尝尝我的厉害!再加些胡椒,再加些辣椒,再加些盐。把这些揉成一块糊糊,就像我要把你们这些狗东西打成一堆肉酱一样……
嘎吱一响,外边的门开了,这下佩雷拉总算回来了。托马斯欣慰地朝厨房外叫了一声:“到这儿来!我在厨房里!”过了一会儿,厨房门口出现了一个人。不是那个胡子拉碴的、醉醺醺的画师佩雷拉,而是一个女人。她穿了一件红色的皮大衣,鞋也是红的,帽子也是红的,帽子下面露出藏青色的卷发。这是一位眼睛黑亮的,皮肤白嫩的女人。她两手插在大衣里全神贯注地望着托马斯·列文。她说话的嗓音很清脆:“晚上好,佩雷拉。您不认识我。”
“我……”托马斯话还未出口就被那个女郎一摆头打断了。她摆头的时候美丽的长发像波浪一样荡到一边肩头:“放心好啦,我不是警察局来的。恰恰相反……”托马斯琢磨着她是把我当成雷纳多·佩雷拉了,肯定!于是他急中生智,结结巴巴地反问道:“是谁把地址告诉您的?”这位女衣女郎眯起一只眼睛把托马斯打量了一下说:“您怎么啦?神经出毛病了?还是可卡因?醉了?”
“什么?怎么?”
“您的脸怎么老抽个不停?您那嘴不抽不行吗?”
“呵,一会儿就会好的。晚上,有时候晚上就犯这个毛病。我问您谁把地址告诉您的?”这位女郎朝他走近两步。他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味。她长得很美。她轻言细语地说:“告诉我地址的是一位名叫德布拉的少校。”法国谍报局的德布拉少校,托马斯就像被电击了似的一下子呆了。他也来了!他是第三个上了我圈套的人。有什么奇怪的,能不来吗?现在他们三个人一起来跟踪我。一个法国人,一个英国人,一个德国人。现在我活不了多久了……红衣女郎说的什么,他听不清了。他昏昏沉沉地觉得红衣女郎好象站得老远老远的地方同自己讲话。托马斯的眼睛也开始发花,他看见眼前站着的这个女人模模糊糊地同幻象一样。她提的第二个问题更把托马斯吓坏了:“您认识一个叫让·列布朗的人吗?”
“什么?让·列布朗?从来没听说过!”
“别装蒜了,佩雷拉。您当然认识他。”这个女妖精说着一下坐在一张凳子上,翘起二郎腿说:“干嘛这么胆小怕事的!”这个娘们儿在我面前居然也摆起臭架子了。我到了哪步田地了!凭什么我就该受这份窝囊气?不久前我还是伦敦的银行老板。我,伦敦一个俱乐部的成员。正直、体面、潇洒、自尊……而现在,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