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先生。还有有关图章。现在巴黎住着这么多德国人,如果纳粹来了他们就必须转入地下。他们没有钱出逃。我很想帮助这些可怜的人。”将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尽管有困难,先生。但我尊重你的愿望,我将满足您的要求。”于是就有许多人到布洛格勒森林公园边的一座漂亮的住宅来拜访托马斯·列文。
托马斯·列文仍同往常一样经常去布鲁塞尔和苏黎世旅行,一九四零年三月的一天他比预计提前一天返回。很久以来米密就和他生活在一起了。她对他回来的时间知道得非常准确。这一次他忘了告诉她要提前回来。我要让小乖乖感到又惊又喜,托马斯这样想。的确,这次他着实使她吃了一惊——她正躺在风度翩翩的于勒·西蒙上校的怀里。“先生。”上校一边忙着扣军服上密密麻麻地纽扣一边说:“这都怪我,我勾引了她。我辜负了您的信任。先生,既然事情已无法挽回,那就由您决定用什么武器解决好了。”
“你给我出去,永远不要再来见我!”西蒙的脸色变得像草莓一样。他咬了咬嘴唇走了出去。米密胆怯地说:“你也太粗暴了!”
“你爱他吗?”
“你们俩我都爱。他勇敢、浪漫;而你呢,聪明、有趣。”
“啊,米密。我拿你真没办法。”托马斯坐在床沿上垂头丧气地说。他突然意识到他非常喜欢米密。
五月十日,德国人的攻势开始了。比利时人失望极了,他们第二次遭到袭击。德国投入了一百九十个师,与德军对垒的是十二个荷兰师、二十三个比利时师、十个英国师、七十八个法国师和一个波兰师。共有八百五十架同盟国飞机,部分是老式的,它们不得不迎战四千五百架德国飞机。崩溃的速度真够惊人。处处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一千万法国人成了流离失所的难民。
在巴黎,托马斯·列文从容不迫地料理好家事。他已经听到闷沉沉的炮声,他还在分发最后一批假护照。他把法郎、美元和英镑整整齐齐地扎成捆,打上封条,然后放在夹层箱子里,米密也在一旁帮忙。近日来她看上去脸色很不好。托马斯对她尽管很友好,然而却有些冷淡。他还没有忘记上校的事。他装出一副信心十足的样子说:“根据近日来的报道,德国人从些往东推进。我们带上零星东西离开巴黎往西南方走。汽油我们有的是。我们经勒芒,然后到波尔多,再……”他收住口问道:“你哭了?”米密抽泣着:“你带我走吗?”
“当然,我总不能把你扔在这儿。”
“可我欺骗了你……”
“乖乖。”他很庄重地说:“要想骗我,除非你当时和温斯顿·丘吉尔合伙!”
“啊,托马斯。你真好!那你也原谅他啦?”
“比原谅你还容易。他爱你,这我能理解。”
“托马斯……”
“你怎么了?”
“他就在花园里。”托马斯很气愤:“他想干什么?”
“他很绝望。他不知道他该怎么办。他出差回来,他的人一个也不在这儿了。现在他孤身一人,没有汽车没有汽油……”
“你从哪儿知道的?”
“他告诉我的,他已经来了一个小时了。我给他说我要跟你谈……”
“简直不可思议。”托马斯说。接着大笑起来,一直笑到眼泪都涌了出来。
一九四零年六月十三日下午,一辆黑色大型克里斯勒汽车朝西南方向驰往巴黎圣克卢德郊区。黑色克里斯勒汽车的右挡泥板旁边,美利坚合众国的国旗闪闪发亮。整个车顶用不大不小的星条旗遮了起来,保险杠牌子上有几个磨得又光又亮的字外交使团。方向盘旁边坐着托马斯·列文。米密·桑贝坐在他身旁。后座箱子和帽子盒之间坐着上校于勒·西蒙,他今天又穿上了那件一度很漂亮而现在有些磨旧了的蓝色西服。金色的袖扣,金色的领带别针。西蒙打量着托马斯,目光中交织着感激、羞愧和尴尬。托马斯试图说几句振奋人心的话来缓和一下紧张气氛:“我们真是吉星高照。”后座里的上校低沉地说:“象胆小鬼一样逃跑。本来应当留在这儿战斗的!”
“于勒。”米密亲切地说:“这场战争我们早就打败了,如果他们抓住您,准会枪毙的。”
“那倒更荣耀些。”上校说。“更愚蠢些。”托马斯说:“我很想看看这个疯狂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实在太想看了。”
“如果德国人抓住您,您也只有一死。”上校说。“德国人。”托马斯把车拐进一条车辆少些的道路驶进一片小树林。说:“包围了巴黎的四分之三,剩下的四分之一大概位于凡尔赛和科尔贝之间。我们处在这个四分之一地区。”
“要是这个四分之一地区已有德国人了呢!”
“请相信我。”
树林渐渐消失,可以看见平地了,一长队德国侦察坦克隆隆朝他们驶来。米密惊叫了一声。西蒙上校也抱怨起来。托列斯·列文说:“他们到这儿来干什么?一定是迷了路……”
“这下全完了。”上校说。脸色像蜡一样苍白。“您怎么老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