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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3 / 3)
外部标记。可是,谁会没有这些标记就死了呢?几乎没人。丢了个人标记的无名尸体,也许还丢了灵魂。谁知道呢?总之,没法想象比这更可怕的结局了。简直是人类肉体的共同坟墓。”

    玻璃砖将光线印在切纳塞无神采的瞳孔里,使瞳孔显得比原来更透明。现在,整个房间都好像一个玻璃虹膜。解剖图板、背光的影子、树木的枝丫,每个元素都好像在一面镜子里舞动着。

    警长突然有了灵感。他想着高约瓦的手指并没有指纹,所以凶手没有砍掉双手。

    凶手偷走了这些受害者的生物识别标记。“个人来说,”医生又说,“我甚至认为眼睛比指纹更能精确确认身份。警局里,你们的专家应该也想到了。”

    “为什么这么说?”

    切纳塞在黑暗中笑了。“一些科学家认为,我们不仅可以从虹膜深处判断一个人的健康状况,还可以读出他的所有故事。这些围绕瞳孔闪烁的片状组织能告诉我们自己的起源……你从来没听说过虹膜学吗?”

    尼曼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他似乎相信此番对话会给整个调查带来新的角度和方向。

    切纳塞继续说道:“这是二十世纪末产生的学科。一位德国老鹰训练师注意到一个特别的现象。他的一只鸟撞断了爪子后,他就注意到它的虹膜上出现一个新的标记——一个金色的划痕,好像事故在鸟的眼睛里引起了反应。先生,这样的身体反应是存在的,我敢肯定。也许你的那位凶手挖出受害者的眼睛,是想抹去一个能通过虹膜看出来的事件痕迹?”

    尼曼往后退了退,医生的影子在他们之间蔓延。他抛出最后一个问题:“今天下午,您为什么没接电话?”

    “因为我拔掉了电话线,”医生笑着说,“我星期一不坐诊,想把下午和晚上的时间用来整理诊所。”

    切纳塞转身走向橱柜,取出一件外套,利落地穿上。整体是蓝色黯淡、轻盈笔直的。他好像终于明白了尼曼来访的原因。“你联系过我?很抱歉,我本可以在电话里跟你说的,还麻烦你跑过来,浪费了你的时间。”

    尼曼不相信他说的每个字。他那古铜色额头的每个毛孔都渗出自私和冷漠,他甚至可能已经忘了雷米·高约瓦那惨烈的眼眶。

    尼曼看着被剥了皮的眼球的划痕,看着眼白上跳动的血淋淋的脉络,好像是墙和天花板的厚玻璃上摇曳的树影。“我没有浪费时间。”他呼了口气说。

    外面,一个新的惊喜正等着尼曼警长。路灯的逆光下,一个男人靠在他的车上。他和尼曼一样高大,拉斯特法里式长辫,戴着彩色软帽,还留着路西法式的山羊胡。

    当和人交叉而过时,有经验的警察能识别出对面的人是否属于危险人物。这个瘦高的人虽然姿态安静,可却让尼曼想起在巴黎夜空下经常追捕的毒贩子。尼曼甚至愿意用他的枪来下个大赌注,赌对方者不善。尼曼手握住MR73枪柄靠近,却发现那马格里布人对他笑了。“尼曼警长?”当警长只有几米远的时候,他问道。

    马格里布人把手伸进外套。

    尼曼立刻拔出枪,对准他。“不许动!”

    脸型像斯芬克斯一样的男人笑了,夹杂着镇定和讽刺。即使在最奸诈的嫌犯中,尼曼也很少遇到有那种力量的傲气。

    马格里布人用平静的语调说:“放松点,警长。我叫卡里姆·阿杜夫,是警察中尉。巴纳队长跟我说,我能在这儿找到你。”

    马格里布人把手伸出外衣,在光线下拍打着三色警员证。尼曼犹豫地插回手枪。他看着这个年轻马格里布人的奇怪装束,和辫子下几只闪闪发光的耳环。“你不是阿讷西警队的?”他疑惑地问道。“不是,我来自洛特省的萨扎克。”

    “没听说过。”

    卡里姆揣回证件。“我们很少知道对方的秘密。”

    尼曼笑了,仍然打量着这个瘦高个。“那你是什么类型的警察?”

    斯芬克斯弹了下车子上的天线。

    “我正是你需要的那种警察,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