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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节(2 / 3)
  “当然。他问我盖侬附近一个研究所里寄住者的情况。那是一个接收患眼疾的孩子的研究所,我也经常去那儿看诊。”

    “他问您什么了?”

    切纳塞打开一个桃心木壁门的橱柜,拿出一件宽阔褶皱的亮色衬衫穿上。“他想知道孩子们染病的原因。我跟他说,那是遗传病。他还想知道,这种病是否还会由其他原因引起,比如中毒,或药方错误。”

    “您怎么回答他的?”

    “我说这很荒谬。遗传病与这座城市的孤立有关,与婚姻关系中的近亲繁殖有关。联姻血统太近,通过血液传输,疾病就会不断产生。这种现象在孤立的社群中很常见。比如圣—让湖地区、魁北克,或者美国的阿米什群体。盖侬也是这种情况。这个山谷里的人不喜欢与外界交流……为什么要为这样的现象找其他解释呢?”

    虽然尼曼在场,这位医生也不感到局促——他正在穿一条海军蓝云纹长裤,有种罕见的雅致和考究。

    警察继续说:“他问您其他的了吗?”

    “他跟我提到了移植。”

    “移植?”

    那个男人扣上衬衫纽扣。“眼球移植。但我没理解他的问题。”

    “他没跟您解释案件调查的背景吗?”

    “没有,但我很配合地回答了他。他想知道,是否有人为了做角膜移植而挖取别人眼睛的。”

    看来,于斯诺考虑的是外科手术方向。“然后呢?”

    切纳塞一动不动,用手背抵着下巴,好像是要感受下他那新生胡子的硬度。透过玻璃隔墙可以看见外面摇曳的树影。“我跟他说,这种行为不合理。如今,替代角膜很容易找到,人工材料已经取得了很大进步。至于视网膜,我们还都一直不知道怎么保存,那就更谈不上移植了……”医生发出轻微的冷笑。“要知道,这些非法买卖器官的故事不过是传说罢了。”

    “他还问了您什么问题?”

    “没有了,他看上去很失望。”

    “您有没有建议他去什么地方?有没有给他其他地址?”

    切纳塞露出和蔼的微笑。“看起来你们好像把同事给弄丢了。”

    “回答我。您能推断出见了您之后,他去了什么地方吗?他有没有跟您说他之后会去哪里?”

    “没,绝对没有。”他的脸严肃了起来。“不管怎样,我还是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尼曼从大衣里拿出高约瓦尸体的照片,摆在桌上。“是关于这个。”

    切纳塞戴上眼镜,打开一盏三脚架小灯,观察着照片——张开的眼皮,空空的眼眶。“天哪……”他咕哝道。

    他看起来很震惊,同时又被所看到的吸引。尼曼看到桌子的一端,一个中式文具盒里,摆放着一套镀铬探针。他决定问些其他问题——审问下这个专家,顺便向他提些专业问题。

    “我有两个这样的受害者。您认为尸体上这样的损伤会不会是一个专业人士做的?”

    切纳塞抬起头,脸上沁满了汗珠。他沉默了好几秒钟,然后问道:“上帝啊,你想说什么?”

    “我在说眼睛切除术。我有些大图。”尼曼将放大的眼球伤口照片递过去。“您看这有没有可能是专业人士造成的伤口?特别的伤口?凶手摘除眼睛的时候,很小心地没有损坏眼皮,这种做法常见吗?需不需要解剖学方面的重要知识?”

    切纳塞又仔细观察照片。“谁能干出这样的事?会是怎样一个……魔鬼?在哪儿发生的?”

    “盖侬周围。医生,回答我的问题:依您看,是不是一个专业人士干的?”

    眼科医生直起身。“很抱歉,我……我什么也不知道。”

    “他用了什么手法,依您看?”

    医生凑近照片。“我想他将一个刀片插到了眼球下……利用眼皮的柔韧性,切断了视神经和动眼肌肉。接下来利用刀面作为杠杆,翻转了眼睛。就像硬币那样,明白了吗?”

    尼曼收好照片。医生的目光跟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好像还在透过大衣看着照片。衬衫的前胸有些被汗湿。“我想问一个普通的问题,”尼曼呼了口气,“回答我之前好好想一想。”

    医生后退几步,示意警察继续说下去。走廊里摇曳的树影好像挥之不去。“您觉得一个人的眼睛和手之间有什么共同点?这两个部分之间有什么联系?”

    眼科医生踱了几步。他恢复了镇静,恢复了作为科学家的沉着。“共同点是显而易见的,”他终于说道,“眼睛和手都是我们身体独一无二的部分。”

    尼曼颤抖起来。自从科斯特给他启发后,他就“感觉”到了这个,只是脑袋里没能清楚地明确到底是什么。现在,轮到尼曼开始出汗了。“什么意思?”

    “我们的虹膜是独一无二的。组成虹膜的数以千计的原纤维是专属我们的组织,是生物学标记,由基因决定。虹膜是与指纹同样重要的标记。这就是眼睛和手的共同点,人体只有这两部分具有生物标记。夺走人体的眼睛和手,就等于毁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