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的人和窃贼“兄弟”,尤其是马塞尔。这是一个飘忽不定、恐怖、暴力的人,从早到晚都因为吸毒醉生梦死。但他那种眼神吸引着卡里姆,那是一种同样对郊区保持距离的眼神。马塞尔剪着短发,发色特意漂白过,穿着皮毛套衫,喜欢听李斯特的“匈牙利狂想曲”。他生活在非法占据的屋子里,读布莱斯·桑德拉0尔的作品。他把楠泰尔称为“章鱼”,因为他自己编织了一个证明自己不在案发现场的网络——卡里姆是知道的——以及一个分析网来解释他即将到来的不可避免的失势。这个城里人不可思议地向卡里姆展示了郊区另一种生活的存在。
马格里布人从那时发誓,他想要这种生活。
在盗窃之后,他将双倍的精力放在高中,没有人理解为什么。他报了泰拳课,来防卫别人和他自己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因为有时候,令人惊愕和无法控制的盛怒会刺痛到他。从那以后,他的命运像一根结实的绳子,他在上面走得很平稳。周围,犯罪和吸毒的黑色泥垢吞噬着一切。
卡里姆十七岁了,这又是一种孤独。当他穿过联合住房的大厅,或当他在啤酒店电动弹子机边喝咖啡时,周围总是很安静,没人敢去招惹他。
在这个时段,他已经被选去参加泰拳的地区锦标赛。每个人都知道,卡里姆·阿杜夫可以手都不离开酒吧柜台,一脚踢断你的鼻子。人们也低声议论着其他事情:撬窃、贩毒、闻所未闻的斗殴……大部分流言都是假的,但却给卡里姆带来安静。年轻的高中生通过了毕业会考,得到一个“优秀”的评语。他还得到了校长的祝贺。于是,他惊讶地发现,那个权威人士也怕他。马格里布人考上了大学,学习法律,还是在楠泰尔。这时候,他一个月偷两辆车。他掌握着几个犯罪团伙,可以经常更换,游走其间。他也许是这个城市唯一没有被抓到过,甚至没有被警察盯上过的马格里布人。还有,他一直没有服用过任何一种毒品。
二十一岁,卡里姆获得了法律学士学位。现在做什么呢?没有一间律所愿意给这个身高一米八五个头,身材瘦长健壮,留着山羊胡和拉斯特法里式发辫,还戴着一排耳钉的年轻马格里布人,提供一个甚至是快递收发员这样的实习职位。不管怎样,卡里姆都将面临失业的危机,将再次回到最初的茅屋里。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继续偷车吗?卡里姆依然喜欢夜晚的神秘,停车场的安静和他破坏宝马车安全系统时激增的肾上腺素。
他知道他永远不会放弃这种隐秘、刺激,充满危险和神秘感的生活方式。
他也知道,总有一天,好运气会戛然而止。
于是,他得到启发:他要成为一名警察。他会在同样隐匿的世界行动,但却受着他所蔑视的法律的荫蔽。在国家保护下,他会使出所有的力气。年轻的时候,卡里姆得到了经验:他既没有身份,也没有故乡和家庭,国家的法律就是他自己的法律,他的国家就是他自己的生活空间。
从军队回来后,他考上了靠近蒙特罗的戛纳—埃克吕斯国家警察高级学校,成为了寄宿生,第一次离开了他的天地楠泰尔。他的成绩十分优异。卡里姆智力超群,尤其是他比其他人更了解罪犯行为和犯罪团伙的规则。他成了举世无双的射击手,也更深入地掌握了空手搏斗的技巧。他还精通丁字拳——近身格斗的精粹,讲究重组武术和纯粹对抗运动中最危险的动作。在警察见习生队列里,大家本能地讨厌他。因为他是马格里布人,自大、能打,并且比大多数同事善于表达。而他的同事多是些优柔寡断的可怜虫,来到警队只是为了逃避失业。
一年后,卡里姆在巴黎一些警局完成了实习课程。还是同样的领域,同样的苦难,但是这次是在巴黎。年轻的实习生住进了阿贝斯区的一个小屋。他模糊地明白,自己得救了。
然而,他并没有和以前切断联系。他会定期回到楠泰尔,打探消息。
灾难降临:有人发现了维克多,在十八层大楼的楼顶上,他蜷缩得像一个伊斯兰教徒的物神崇拜,一支注射器插在阴囊里——死于吸毒过量。哈桑,一个卡比尔打手,金发、高大,用猎枪把自己脑袋打开花了。这两个“窃贼兄弟”曾被监禁在弗勒里·梅罗吉。而马塞尔,他最终沦陷在海洛因里了。
卡里姆看着他的朋友们风消云散,感受到了剧烈动荡。
艾滋病正在加速毁灭的进程。过去,医院塞满了精力衰竭的工人和长卧不起的老人,现在,却挤满了被判刑的孩子:黑色的牙齿、长满了斑点的皮肤和被侵蚀的器官。他发现,他大部分朋友都消失了,病魔在力量和广度上赢了,然后丙肝造成他朋友们的大量死亡。卡里姆后退一步,恐惧感油然而生。
他的城市正在消逝。
一九九二年六月,他拿到了文凭。他得到了答辩评审团的祝贺,评审团里都是些表面光鲜的粗俗狭隘之人,他们只能唤起卡里姆的怜悯之心和优越感。但是,他应该庆祝。马格里布人买了香槟,赶去马塞尔所在的城市莱斯丰特内莱。他还记得这天傍晚所有最微小的细节。他敲了门,没人。他询问了楼下的小孩子,然后穿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