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你的声调苦中带甜,充满感情,喉头不禁发紧,“难怪他的遗产如此难于处理。多困难啊,要辨别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感情上的,什么只是……”
你瞥了一眼下一份文件,几乎就要将它放在一边,这时你又看上一眼,这一眼让你不禁皱起眉头,感觉就像有一根冰冻的鱼钩悬在胃里似的,你喃喃自语:“上帝!”你感到呼吸不畅。
“雅各比?”你妻子倒好一杯苏格兰酒回转来,她匆忙地搁下那个瓶子后,迅速地带着一杯酒朝你走来,问道,“怎么啦?你的脸色灰白得像——”
你仍然凝视着那份文件,感觉好像肋骨上被钻了个孔似的,那股寒气要钻出体外。吕贝卡蹲伏在你身边,抚摸着你的脸。你张大口尽力呼吸:“我……”
“什么?雅各比,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一定有什么差错。”你指着那份文件说。
吕贝卡急匆匆地将它看了一遍,道:“我不明白。它里面写满了法律术语。有个妇女承诺放弃两个孩子的抚养权,是这意思吧?”
“是的。”你说起话来有些艰难,“看看日期。”
“1938年8月15日。”
“在我出生一周之前,同一年份。”你的声音嘶哑。
“那又怎样?不过是巧合。你父亲经办各种各样的法律事务,也许包括办收养手续。”
“但是他不会把经办事务中的一份承诺书和他的私人文件保管在一起,而且还锁在保险箱内。这儿,在最底下,瞧这个地方——这是经过公证的。”
“加利福尼亚州,红杉角。”
“对呀,”你说,“现在再来核对我的出生证明书。出生地是……”
“加利福尼亚州,红杉角。”吕贝卡的声调放低了。
“你仍然认为它只是巧合吗?”
“一定是。雅各比,你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但你不必为这事紧张。你知道你不是养子。”
“我不是养子吗?何以见得?”
“得了,这是……”你不耐烦地作了个手势。
“我的意思是你在想当然。”吕贝卡说。
“为什么?”
“因为你若是养子,你父母早就告诉你了。”
“为什么?如果没这个必要,他们干吗非要惊吓我?我父母将它掩盖得天衣无缝岂不是更好吗?”
“听我说,雅各比,你是在让自己的想像牵着鼻子走。”
“大概是吧。”你站立起来,双腿摇摇晃晃地走向那个酒柜,然后倒光了吕贝卡先前准备好的那瓶酒。“也许是。”你一口喝下杯中有一英寸高的酒。烈酒让你的喉咙火辣辣的。“不过这事我很难弄清楚,对吗?除非我查明为什么我父亲要把那个妇女的承诺书和他的私人文件保存在一起,还有我在一周后出生,而且和那个妇女签署并标明日期的承诺书是同一地点,这又是怎样发生的。”
“那又怎么样?”吕贝卡揉着前额问道,“难道你还不明白?它无关紧要!你父母很爱你!你也爱他们。只有老天爷知道!试想一下,就算你的怀疑得到证实,它又能改变什么呢?它不会减轻你半点忧伤,也不会影响一生的爱。”
“它或许会影响很多事情。”
“瞧,喝完你的酒吧。今天是星期五,我们还有时间去教堂。如果你还需要集中精神,那就是现在。”
在苦恼中,你又喝了一大口酒。“再看一下这份承诺书,那个妇女同意放弃两名婴孩。如果我是养子的话,那就意味着在外边某地方我还有个孪生兄弟或姐妹。”
“对你而言是个陌生人。雅各比,兄弟或姐妹的内涵远比血缘关系复杂。”
你最后一次大口喝下酒时胃里一阵痉挛。“再瞧瞧这份授权书,最后一行,瞧那个女人的签名。”
“玛丽·邓肯。”
“苏格兰人。”
“是么?”吕贝卡问。
“去教堂吗?想一想。你是否听说过哪个苏格兰人……有可能我不是犹太人。”
因为困惑,你叔叔平时松弛的下颚绷紧了,他问:“收养?究竟是什么使你想到——”在他的起居室里,你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你拿出那份文件,一边给他看一边作解释。
他皱起布满岁月印痕的额头,摇了摇已经歇顶的头说:“纯属巧合。”
“我妻子也这么说。”
“那么听她的话,也听我的话。雅各比,我和你父亲两兄弟一直亲密无间,我们相互问没有秘密。我们在干任何重要的事情之前,首先都要征询对方的意见。当西蒙——愿他在天之灵安息——决定要娶你母亲时,早在他告知我们父母很久以前就跟我商量过了。相信我,信赖我,假如他和埃斯特计划收养一个孩子,我早就得知了。”
你长吁一口气,想要相信此言,却又被怀疑折磨着。“那么为何……”
你的脑袋“突突”地抽痛。
“告诉我,雅各比。”
“那好吧,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