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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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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罪学家俱乐部/The Criminologists Club(3 / 8)


    “告诉他们,他还说了什么!”索那比爵士催促着,一面还摩擦着那双肥短的双手。

    “监狱牧师规劝他,说这种时候他不该对那场比赛如此狂热,而我听说那名死刑犯是这样回答的:‘为什么不应该?这会是我到了另一个世界后,他们第一件问我的事啊!’”

    这个故事我也是第一次听到,不过,我可没闲情逸致欣赏它的幽默,我关心的是其他人对它的反应。我左手边的恩奈斯,笑弯了腰,抖颤了好几分钟:我另外一位邻座极其感性,起先不敢表态,而后就陷入疯狂,拿着一枝木工用的铅笔猛烈戳着自己的袖口;金斯米尔·奎·奇则对拉菲兹微笑着,看起来他最不受影响。而后他开口了:

    “我很高兴能听到这个故事,”他用一种非常温文有礼的口气评论着,“我猜这个死囚一定爱死板球了。”

    “你难道知道那家伙的事吗?”索那比爵士追问着。

    “我是该案的首席律师,”这位大律师眨着眼回答,“你甚至可以说,是我去测量那个可怜虫的脖围的。”

    这真是出人意料,所以难免产生一些影响。索那比爵士斜眼盯着这位皇家律师,恩奈斯仍吃吃地笑,派灵顿继续玩弄他的笔,而我则一口灌下那杯产自德国的白葡萄酒(虽然它是强尼斯堡出产的);至于拉菲兹,我眼看着他脸上露出惊恐,心想他怎会如此毫不设防?

    “这个审判我也略知一二,你不觉得它是一件值得同情的案例吗?”

    拉菲兹说了句话,打破大家持续了一会儿的沉默。

    “一点也不。”

    “对你来说,这是件很痛快的事罗?”拉菲兹讽刺地问。

    “对我大概是吧,”我们的作家朋友认真地说,而那位大师律只是笑着。“不过,如果我参与了那件吊死派各汉及所罗门的案子,那我就会觉得很遗憾。”

    “你为什么同情派各汉及所罗门这两个人?”我们的爵士追问。

    “他们俩并不是真的想杀死那位老太太。”

    “可是他们确实在她床上用枕头闷死她啊!”

    “我才不管,”这位粗莽的作家说,“他们不是为了杀死她才闯进去的,他们从没想过要闷死她,他们是为了防止那个笨老太婆弄出声音,结果其中一个人不小心把她压得太紧罢了。我只能说他们是倒了大楣。”

    “总之,你觉得这件事只是命运捉弄了两名安分守己、行为良好,”索那比爵士接着他的话说下去,“而且在自己卑微的行业中兢兢业业努力的小偷。”

    说完,他满脸笑容地转向拉菲兹,我知道这场私下彩排过的好戏就要上场,此时香槟酒正好送上来,我实在不能不感谢这桩小小的善举。拉菲兹一听到爵士的幽默话语,马上笑了出来,而且还自然地压抑了一下,好像取代了我平日的角色,大玩其天真澜漫的游戏,以示其纯正无邪。对老拉菲兹而言,这无异是个浪漫的报应。在享受这小说情节般的片刻,我仍颇能享受这位富人餐桌上的美食。那客带骨的羊腰肉比起我看到菜单时联想的还要可口,那道香喷喷的雉鸡烤翅也使人赞叹,我甚至还在期盼着甜点。这时,那位大作家说话了,我的注意力遂被拉回餐桌上的谈话。

    “我猜,”他对着金斯米尔说,“你应该放了很多小偷强盗回到家人朋友身边吧?”

    “应该说是很多‘有窃盗嫌疑的可怜虫’才对,”金斯米尔·奎·奇愉快地回答着,“这是两回事,你知道,而‘很多’这字用得也不对。我从没处理过镇上的窃盗案件。”

    “我只关心这种案子。”小说家边说边用汤匙吃着果冻。

    “我很同意你的看法,”我们的主人附和着,“它们应该算是所有犯罪种类中,最容易事先预防的。谈一些行事大胆的窃贼吧!”

    “偷窃应该算是最轻松的犯罪行业,”拉菲兹说。

    我倒吸了一口气。不过他只是若有似无的触及一下,轻松自在的态度,胜过他高超的演技。拉菲兹最后还是嗅出了危险的气息,我看到他拒绝再喝一杯香槟,然而我却让酒杯再度斟酒;当然,我们两人面临的危险并不相同。其实拉菲兹也没有理由惊讶或紧张,所谓犯罪学的讨论自然会导进这样的话题,对他而言应该是一种必然的结果,然而因为我意外得知事有蹊跷,所以了解这番话题实在是别有居心,然而拉菲兹对于敌方的用计似也略有所感,因此稍微提高了警觉,对方这般迂回的技巧,高明不下于他自己。

    “我不太喜欢喜克斯先生,”律师先生像得到什么暗示似的赶紧接话。

    “可是他算是老派的窃贼,”我们的爵士也跟着接口,“自从史卫特·威廉那个时代以后,就开始有血进血出的事情了。”

    “这倒是真的,我们曾经拥有一段平静的日子。”派灵顿先生说。

    然后他又开始巨细糜遗地描述那个死刑犯临刑前的一刻,我暗自窃望他这番转移话题能持至永远。不过索那比爵士可没打算如此轻易罢休。

    “威廉和查理是已经去世的国王级盗贼,”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