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残酷无情地向后拉紧,系在他的后脑勺。这真是惨不忍睹的景象,连我都不忍看下去,我发现我自己实在无法面对那双怨恨的眼睛所射出来的毒光。拉菲兹嘲笑着我的神经质,并找来一块布,摊开盖住那个人和椅子,然而那明显的轮廓还是将我逼离了房间。
这是拉菲兹最残忍的一次。拉菲兹和我一样,空前绝后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自己——一个带着痛苦和狂怒的拉菲兹,有如亡命之徒一般不计后果,虽然他并未对人犯施加暴力,也没撂下不礼貌的诅咒,更没报复对方施予自己的痛苦,但他的行为确实是名不正言不顺了,而他的俘虏则是正当防卫。姑且不论这事件的肇因和后来这些无法预料的发展,即使是我,也看不出拉菲兹如何理直气壮地将我们的自卫过程解释为人道行为;就算他的暴行就此打住,但连我都认为,要辩解是小误会引起的格斗,也很难说得通。一直到了浴室,一扇没有百叶窗的大窗户透进自然光来,我立刻一眼看出拉菲兹竟然被那个老鬼伤得如此严重。
“这可以让我足足躺上一个月,”他说,“如果这位维多利亚十字勋章得主可以活着出去,这个伤势将成为他最好的线索。”
维多利亚十字勋章!确实,对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而言,这足够挑衅的了,但何必怀疑他会不会活着出去?
“当然他会,”我回答,“我们必须赶紧合计合计。”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是在等他的佣人还是妻子?如果有,当然,我们手脚就要快一点了。”
“没有,拉菲兹,恐怕他并没有在等待任何人。他告诉我,如果他没回来查信的话,我们还可以在这地方继续住上一个礼拜。这下糟了!”
拉菲兹微笑地系紧一块用防尘布做的绑腿,现在血已经不再流出来了。
“我可不这么认为,小兔宝,”他说,“那样其实是最皆大欢喜的状况,如果你问我的话。”
“什么意思?你要放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为什么不?”拉菲兹清澈湛蓝的眼珠残忍无情地看着我,那眼神足以让血液冻结。“要让他活下去或让我们安全脱身,你有权做你的决定,我也有权做我的决定,而在我捆绑他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决定了。”他继续说:“如果你不打算跟一脚,而且想在他完蛋前帮他松绑,那我很抱歉,那得让你大忙一番了。我要去清洗我的衣物,再拿去瓦斯炉上烤干,这至少要花掉一个小时,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动手,或再考虑一下;而我呢,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金雷克的最后一卷读完。”
早在他准备好离去之前,我就已换回男装等在大厅,然而仍然心神未定。有一两次我瞧向起居室,看到拉菲兹坐在火炉前,他不时注意着街上的动静,而且看得出他沉浸于书本的同时,左脚亦渐渐恢复力气。我是不可能再踏进那间书房,但拉菲兹却不然,他将自己由书架上取出的书籍一一归回原位,而且还用心掩去有人在这栋房子里生活的痕迹。他最后一次进入书房时,我听到他拿下防尘罩的声音,然后静止了一分钟,而后他便大大方方走出大门,好似他是这栋屋子的主人。
“我们会被看见!”我紧跟在后对他耳语着。“拉菲兹,拉菲兹,那个转角有一个警察!”
“我跟他熟得很。”拉菲兹回答我,然而他还是转到另一个方向。“他礼拜一已经盘问过我,我向他说我是上校所属军团的一名老兵,受上校之托,几天就来一趟,替房子开窗通风或转寄一些重要的邮件,你瞧,我总是随身带着一两封信,上面重新涂写了上校在瑞士的住址,当我拿给他看时,他就不再怀疑。这一来我们就不用老是紧张地聆听邮箱的动静了,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这种事后告知的把戏,他已耍过太多,我已不再感到生气,而且我也知道他为什么要瞒我这招:因为他不放心我走出屋外。他总是刻意夸大自己走出户外的风险,现在更是火上加油地侮辱我,讥讽地称赞我最后的那身装扮,而我只是沉默着,完全不做回应。
“你一直跟着我干吗?”当我一路跟着他穿过诺丁山丘区的热闹大街时,他问着。
“我们好歹要祸福与共。”我生气地回答。
“是这样吗?那我打算离开伦敦,到乡下避一阵子风头,并好好修整打扮一番,买一些零零碎碎的新行头,譬如一个我很想要的新板球袋。然后呢,我才要一跛一跛地跛回我的老巢艾伯尼,这样我就不用多费唇舌跟人说我上个月都化名在乡村俱乐部参与板球赛——这是乡村俱乐部找枪手最体面的方法。小兔宝,这就是我的旅游计划,而我不懂你跟着我要干吗。”
“这样我们才可以一起被吊死!”我咆哮着。
“随便你吧,兄弟,”拉菲兹回答,“只是我有点害怕跟你一起上绞刑台。”
提到那段旅行,我实在无法再动笔了,并不是说我参与了拉菲兹的什么冒险行动——那是他消磨假期的方式——而是我们最后在伦敦干下的那件事对我的灵魂打击太深。我清晰地记得那个军官被绑在椅子上的模样,日日夜夜这景象折磨着我,有时他用不认输的目光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