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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之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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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别天堂/Out of Paradise(3 / 7)
,我其实很高兴你能陪我一起去。”

    我对这段在他房间度过的空档,留有鲜活深刻的印象。当时我认为这件案子,应该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幸提供重要情报的机会。我的眼睛不是盯着时钟看,就是望着拉菲兹拒绝打开的酒柜瞧。他也承认此刻的心情好像是恭逢某人的大驾。在这个行业中,拉菲兹算是世界级的顶尖高手,而对我这个生手而言,若不经一番恐惧的煎熬,便不算通过考验。即使如此,在这节骨眼我也只能强自镇静,而且开始有点怀疑拉菲兹之所以突然找上我,可能是他早有腹案。

    突然,我迅速而绝望地痛恨起眼前逼近的事。我不只是不愿如此这般踏入那栋屋子——我血液中那股冲动已逐渐蒸发掉,恢复了判断力——更让我不安的是,我怀疑我们这样一头栽入这桩大案子只是一时兴起。我鲁莽地向拉菲兹坦白这些想法,不过我真是喜欢他,因为他很体贴的承认这些都是世界上最自然的感觉;而且他还向我坦承,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开始觊觎龙马丙夫人的珠宝,在那次戏剧演出的头场,他就坐在他们身后,而且犹豫了很久该不该采取行动;当时,他只剩下详细的地形资料要搜集,而这部分也因为我难得的机缘而取得。直到此刻,我才知道原来他手上还有一连串等着下手的华宅名单,只是每个计划都尚缺临门一脚,譬如,庞德街珠宝商那个案子,得找一个信得过的帮手;而眼前这事,最要紧的就是取得详细的地形资料;接下来那桩计划,则得等到礼拜三晚上,那位退休的检察官照惯例早早上床后才能进行了。

    我多么希望能让全世界的人看到、听到他向我叙述这些秘密勾当时的神采,闻闻他最爱的苏利文雪茄。不管是他的外表或言语,都不可能令人联想到他的丑行,做为一个旁观者,我从未听过拉菲兹讲过粗鄙的话,他不会乱赌咒,在我记忆中,也从未讲过一句脏话。拉菲兹永远打扮光鲜,就像正要赴宴一般,但不是像常人酒足饭饱后的那种模样。他那头柔软的鬈发,虽然比别人长些,但长度永远适中,就算在这样的年纪,还是乌黑的像墨汁,而他那表情丰富的脸庞,至今仍光滑油亮,找不出多少皱纹。他的贼窝也是散乱而很有品味,有雕饰精细的书架、上好的老橡木橱柜,墙上还随意挂着瓦特西和罗西提斯的画作。

    我们大约在还不到午夜一点前驾着小马车抵达肯辛顿教堂,我们停得稍远,没有在通往废墟的私人入口下车。原因除了拉菲兹天生不爱走直达的路外,也是因为我们被一个在女皇厅举行的舞会阻断去路,因为舞会人潮这时已蜂拥至凄清的街道上,那些人都是潜在的目击证人。因此,拉菲兹带我穿过小路走向教堂街,再穿过窄巷进入花园官邸——他竟然跟我一样熟悉这栋大宅第!我们先停在对街观察动静,看到房子仍未完全熄灯,还有一些很微弱的光线穿越门缝,其中马厩的光线最强,不过它位于离马路较远的地方。

    “那是一个漏洞,”拉菲兹说。“女士们一定出去过了——希望她们累垮了。她们或许会比仆役们早些入睡,不过跟我们做这行的一样,她们通常也受到失眠的诅咒。有一个人还没回到家,我猜那是这栋房子的少爷,不过像他这种翩翩美男子,大概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另一个亚力克·凯鲁瑟,”我喃喃自语,想到那一家子中我最不喜欢的人。

    “他们可能是一对兄弟,”拉菲兹接口说,本城所有的浪荡子他打听得一清二楚。“唉,小兔宝,我还是不确定我到底需不需要你?”

    “为什么?”

    “如果只有前门上锁,而且你所描述的上锁法也是正确的,那我就可以像那个少爷一般轻轻松松地进入这栋宅第。”

    他轻轻的摇响他腰间用链子系住的万能锁,那样子就像一般诚实的老百姓带着他们的钥匙。

    “你忘了还有那些内门跟保险盒。”

    “的确,你那时也许能帮上忙。但我还是很不愿意这样带你闯进去,小兔宝,那实在没有必要。”

    “那就我来带你。”

    我回答着,一马当先穿过那条宽阔、偏僻而且深宅大院分据两旁的马路,好像我是哪一家的主人似的。我猜想拉菲兹可能还留在原地,因为我一直没听到他后面跟来的脚步声;但当我在大门边转身时,发现他已站在我背后。

    “我应该教你怎么走路的,”他摇头低语着。“你不该使用脚后跟。你就走路边的草地吧,当成在走舷板。碎石路最吵人,而花床则会泄露行迹。等一等,我必须带你通过这一段。”

    这是一段入口车道,借由大门上射下的光线,可看到车道柔软的碎石路已被来往的车辆犁出成形的轨痕,踩在上面,每一步都有示警之虞。拉菲兹用手臂揽着我,轻捷似豹子地慢慢通过这个危险地带。

    “把鞋放进裤袋里——这就是这种帆布鞋的美妙之处!”

    他在台阶上小声吩咐着,那束轻巧的万能锁叮当微响,他挑了两支后,弯腰开始试着开锁,动作优雅的像个牙医,试到第三支便成功进入大门了。当我们站在门毯上,他轻轻合上大门时,里面的钟敲起我熟悉的半点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