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听不见那个人的名字了。你不是告诉我你有一整年没听过那些人的消息了吗?这就充分解释了我们这桩小小的误解了。我想的是那栋房子,而你在意的是房子里面的人。”
“不过现在谁住在里面呢,拉菲兹?如果凯鲁瑟已经搬走,谁又能买下那栋华宅?而你又如何知道它仍然值得一探?”
“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是龙马丙爵士。”拉菲兹讲出答案后,把烟圈吐向天花板,“你看起来像是没听过他的大名。你读报纸时大概只愿屈就于板球和赛马新闻吧!像你这样是没办法了解时下这些贵族的动向的;至于其他两个问题则不值得回答,你当然不知道我为何知道,我自然有这种本事,就是这样。说实在的,龙马丙爵士夫人拥有的钻石,绝对不输凯鲁瑟夫人,而我们的好机会就在于,她收藏珠宝的地方正好跟凯鲁瑟小姐一样——当然,接下来就要看你肯不肯指点我那个藏宝的所在罗。”
是的,我曾从凯鲁瑟先生的甥女那里得知,老凯鲁瑟在他那个时代算是号时髦人物,他精研过窃贼的技术,以求能靠自己防患于未然。我仍记得他们一楼的窗户用什么方法巧妙地上闩、上套窗,而所有朝内院房间的门又是加上什么坚固的耶鲁锁,而且位置摆在不容易想到的地方,就算人在房间内都很难发现。原本在入睡前锁紧所有门窗并收好所有钥匙是仆人的职责,但是唯独书房保险盒的钥匙是由多疑的屋主亲自保管,而且那个保险盒藏在极为隐密的地方,以致我从未靠自己发现过。但我还记得非常清楚,她曾经向我展示那个保险盒(她的心灵纯真无瑕),笑着说即使只是一些小饰品,每晚她也会很慎重地把它们锁进去。它就塞在书架末端的后墙内,里面专门存放凯鲁瑟夫人那些俗丽的首饰。不用说,龙马丙一家人一定也会好好利用这个设计。既然已经人过境迁,我便毫不犹豫地告诉拉菲兹他想知道的情报,我甚至还在菜单背后画了张一楼室内格局的草图。
“你果然相当聪明,能注意到这种门里面的暗锁。”他边把草图放进钱包边说,“我猜你大概已经不记得,前门是不是也装有一个耶鲁锁?”
“前门没装,”我迅速回答这个问题。“我刚好知道,因为我有一次拿过大门的钥匙——那次我们打算一起去看戏。”
“谢谢你,老弟。”拉菲兹赞叹地说着,“这些就是我想知道的事,小兔宝,好小子,今晚太棒了。”
每当拉菲兹在使什么坏主意时,就会冒出这句话,我惊讶地望向他。我们的雪茄才点燃没多久,但他已招手要买单了。抗议也没用,没一下,我们已经站在街上了。
“我要跟你一块去。”我边说边伸手拉住他。
“别胡闹,小兔宝。”
“这才不是胡闹,那屋子的每一寸土地,我都知之甚详,而且既然它已经易手换了主人,我更不需顾忌;再说,‘我到过那里’的另一层意义等同于‘妙贼的一次机会’,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好了。”
我讲得热血沸腾,不过我这个朋友可不像平常那样赞许我。我们沉默地穿过丽晶大街,我又伸手紧紧拉住他的袖子。
“我认为你最好不要涉入,”当我们抵达另一个路口时,拉菲兹开口说:“我这次用不上你。”
“可是到目前为止,我不是都帮了你很大的忙?”
“没错,小兔宝,但老实说,今晚你就派不上用场了。”
“但是我了解它的楼面布局,而你不了解。这样吧,”我补充说:“我只带你熟悉地形,不分你半点收获。”
这样的恳求方式,通常都是他想说服我时使用的,所以,眼看着轮到他被招降,我不禁暗自窃喜。只是,拉菲兹是爽爽快快地笑着屈服,不像我,常常是勃然大怒接受。
“你这小兔崽子,”他轻笑着,“不管你去不去,该你的就会给你。不过,说真格的,你难道不怕会想起那位姑娘?”
“想又有什么用?”我低吟着,“你也同意我放弃她算了。我很高兴早在你告诉我之前,我就下定决心,而且已经在礼拜天写信给她。现在都已经礼拜三了,她却没有捎回只字片语,枯等她的回应实在让我快发疯了。”
“你是不是寄到花园官邸去了?”
“不是,我寄到她的乡下老家,但不管她人在哪里,这会儿也该回信了。”
我们走到他在艾伯尼的家,双双在靠皮卡地里街边的回廊下停步,一根又一根地抽着雪茄。
“你不回去看看回信是不是已经来了?”
“不必了,也没什么好处。就算来得及把话说清楚,难道就能改变必须分手的事实吗?说什么都太晚了,我已经放弃她,而且准备要跟你大干一票。”
那只全英国最神乎其技的投球妙手,突然很敏捷地拍落在我的肩膀上。
“太好了,小兔宝,就这样说定,如果魔鬼真的已经进入你的血液里,你也要保持清醒。等你抽够了这根雪茄,我们最好就别再抽了,如果想尽快适应你的新职业的话,对于这类嗜好,你得学着收放自如。时间也剩下不多了,小兔宝,坦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