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他那老鼠眼睛里闪现的亮光分明是在告诉我;我俩彼此心中都有数,虽然我嘴上对罗尔特太太甜言蜜语,但心中只有你。
我从来都是讨厌他这个人,但又不得不承认他是个好管家,只要你不去注意他的缺点,例如他对女佣人们太随便,还接受贿赂,有时为了私利还在账目上做些小小的涂改。任何管家都会有这些缺点。
“什么事?哈格第?”我一边写着一边问。
他清清嗓子说:“嗯,夫人……嗯……”
我抬起头,他的表情不是戏弄,而是一脸尴尬。我等着他往下说。
“是关于酒,夫人。”
“今天晚上的酒,哦,你得问圣·朗斯顿先生。”
“嗯……夫人,恐怕也就只有今晚能喝个够,夫人,今后再也没有……”
我吃惊地看着他问:“你为什么不早些把酒买好放在仓库里?”
“夫人,卖酒的老板……他要跟我们清账。”
我觉得微微有些脸红,“他们胆敢如此。”我说。
“不,夫人,有一大笔钱没付……并且……”
“你把账单给我看看,哈格第。”
他的神情松了下来,连忙说:“好的,夫人,你一定会说这是预料中的事,在这儿,夫人,我敢肯定,你能解决这难题。”
我没看他递上来的东西。
我说:“他这样对待我们太不尊重我们了,我想下次我们得从别人那儿买酒。”
哈格第在口袋里摸了半天,又拿出一张账单说:“哦,夫人,实际上我们在向两个酒商进货,但另一位的情形也差不多。”
在阿巴斯,一向是男主人管理酒及饮料的。贾斯廷走了以后,我虽管理一些日常的开支,但是,买酒仍是哈格第和约翰的事。
我说:“我会马上让圣·朗斯顿先生处理这件事的;我想他是不会喜欢这两位卖酒商的,有必要另寻卖主。但是,总不能让我们的酒窖空着,你应该早就向我报告这件事。”
哈格第一脸苦相,彷佛马上就要哭了。
“夫人,我早就告诉了圣·朗斯顿先生……不知讲过多少次了。”
“好了,哈格第,我理解,他一定是忘了我不应该责备你。”
哈格第一走,我马上翻开账单。我万分吃惊地看到我们欠了酒商五百英镑。
五百英镑!难怪他们一定要我们付现金,约翰怎么如此粗心大意!
我突然又感到一阵不安,约翰拿着地产上的收入在干什么呢?我这边仅仅是维持一些日常生活的开支,他为什么这么频繁去普利茅斯?贾斯廷管家的时候可没这样;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对他的经营抱怨不断?
我得跟约翰好好谈一次。
整整一天我都是在不安中度过。
我把欠酒商的账单放好,但怎么也忘不了。所欠的账款不断地萦绕在脑际,我为自己与约翰的生活深感忧虑。
我们俩之间又有什么理解可言?我对他来说仍有一种吸引力,当然不是像开始时那样能让他为了我不惜坏了自己的名声也要娶我的力量,但至少也能吸引他在我身边,渴望我的身体。他仍然觉得我与别的女人不一样,他总这样说。有一次我问她:“与哪些女人不一样?”他说:与世界上别的所有女人不一样,我也就没在意。我甚至觉得我应该尽我所能感谢他使我的梦想成为现实,尤其是他给了我这么可爱的儿子——卡莱恩,他将成为卡莱恩爵士。想到这些,在更多时候,我总是尽量迎合他,使自己成为他心目中的好妻子。我想我已做到,我与他同床共眠,帮他管理家业;我尽我的力量抹掉人们对我低贱出身的记忆,并使自己成为约翰的骄傲。对于他的生活,我从不横加干涉。我怀疑他生活中还有别的女人——他们家族的男人——除了贾斯廷,都有这个特点。外婆就跟我提过他的祖辈在生活中的放荡行为。
约翰可以自由过他的私生活,但他的家业绝对不是他一个人的事,我必须过问。
我偶然意识到自己太马虎了。圣·朗斯顿家业是重要的,因为,它最终将传给卡莱恩。
我想起了传言中的阿巴斯曾经一度差点落入别人手中。多亏在六处女石像也发现了锡矿才得以拯救家业。我想起了在乔的婚礼上,人们谈到了锡矿。也许我应该友好地与约翰谈看看不付酒商的钱,究竟是出于他粗心的遗忘还是另有骇人的原因。
所欠的账款仍在我脑海里,让我不由得不检点自己的行为。我是太满足现状了,去年一年过得太顺利;我相信梅洛拉对贾斯廷早已死心。有时候我听见她无忧无虑的笑声,彷佛过去的她又回来了。
大部分的事都按着我的意志在运转。对于乔的不求上进我也能表示理解;外婆已搬到波伦特家和乔一起生活,这对她来说是最理想的,但我总因为她不来跟我一起生活而感到有些遗憾。她觉得她这个样子、所做的工作以及说话的口音,无论如何没法与阿巴斯的环境协调,但她在波伦特家却感到自由自在。乔忙他的活儿,外婆继续给人看病。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