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跌荡一百年·中国企业1870-1977(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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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1972年:最后的冰期(4 / 7)
报告国务院,他写道,“对于商品交易所,我们应该研究它,利用它,而不能只是消极回避。”

    发生在1973年的这些经济事件,充满了多年未见的清新气息,这一年的工业总产值增长了9%,粮食和棉花收成分别增长了10.2%和30.8%,财政收入也增长了4.6%,各项经济数据都是让人振奋的。可是转眼到1974年,政治空气突然又变得严峻起来。

    1974年1月1日,《人民日报》发表元旦社论,称“在政治思想战线,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是长期的、曲折的、有时甚至是很激烈的。”从此,一场名为“批林批孔”的政治运动拉开了序幕,江青称之为“第二次文化大革命”,它以批孔子和林彪为主题,延伸为批“周公”和“宰相儒”,矛头实指主持中央日常工作、重病缠身的周恩来。过去一年里的经济投资及对外合作活动,都被指责为“洋奴主义”。

    当时被拿来大做文章的是“蜗牛事件”、“更新轮事件”和“风庆轮事件”。

    1973年11月,为了引进一条彩色显象管生产线,第四机械部的十二个专家,组团到美国康宁(KANNIG)公司考察。就在即将返国的机场上,一位康宁公司的雇员扛来一个箱子,取出一个个包装得很好看的硬盒子,分送给中国的客人。打开一看,是每人一个玻璃蜗牛,根据盒内的说明,售价每个55美元。

    到批林批孔运动开始后,有人便写信告状,说代表团在美考察时,康宁公司为了讽刺挖苦中国的“爬行主义”,送给代表团每人一个蜗牛。江青大喜,以为抓住了一个好典型,她亲自赶到四机部发难,说“那个蜗牛在哪里?拿来给我看,中央要它做展览”。她还指示外交部向美国驻华联络处发照会提抗议,把蜗牛送回去,“对美帝国主义的挑衅坚决回击。”

    四机部赶紧向美方去电质询,得到的回复是:“康宁公司没有任何讽刺挖苦的意思,目的只是想讨好中国人,希望中国买他们的技术,蜗牛只是圣诞节的一种传统礼品,没有爬行的概念,蜗牛代表吉祥,美国还有歌颂蜗牛的诗歌。”这样的解释当然不被接受,彩管生产线的引进被勒令中止,一直到五年后的1979年才得以恢复。

    在紧张的氛围中,各部委纷纷清查所收到的各种外国礼物,其中又查出日本人送的乌龟和黄牛,前者被认定是一种“赤裸裸的污辱”,后者则是在暗讽中国“老牛拉破车”。

    所谓的“游览艇事件”和“风庆轮事件”互相关联,而且同样的荒唐。

    我国造船能力长期严重不足,自造船舶只能满足十分之一的需要,周恩来主张造船和买船并举,并在1973年动用外汇购买了一批外轮。

    “更新轮”是上海海运局向西方国家购进的万吨轮,原本是一艘可载客270人、装货8000吨的“邮船”。张春桥等人把它定为“崇洋媚外、投降卖国的典型”,在报章上大肆批判,说它的“每一块铁板上都散发着资产阶级的臭气。”这艘邮船被停泊在黄浦江上,当作“展品”供人们参观和控诉批斗。

    为了与引进的“更新轮”形成对比效应,张春桥等人又挖出了“风庆轮”典型。

    风庆轮是上海江南造船厂于1973年建造成的一艘万吨轮。交通部所属的中国远洋运输公司买下该轮后认为,它的主机性能不适于远洋航行,只适合在近海航行。批林批孔运动开始后,江南造船厂的造反工人和风庆轮海员贴出大字报《远洋公司还是崇洋公司》,指责交通部的鉴定崇洋媚外,看不起中国工人,强烈要求风庆轮远航。交通部被迫同意风庆轮远航罗马尼亚。

    张春桥等人抓住这个事情大做文章。

    风庆轮在远航途中,主机不断发生故障,险情频出,相关实情被刻意隐瞒。1974年的9月底,风庆轮终于“胜利”归来,上海的《解放日报》马上刊文《乘风破浪胜利前进——从风庆轮首航远洋归来赞自力更生方针的伟大胜利》,将造船与买船对立起来,认定“造船不如买船,买船不如租船”是一种“洋奴哲学”,是一条卖国主义路线,“风庆轮不是一条船的问题。风庆轮的远航是整个政治斗争的一个组成部分。造船的斗争和整个路线斗争是紧密联系的”。江青更是公开致信在京的中央政治局委员,十分激烈地认为:“看了有关风庆轮的报道后,引起我满腔的无产阶级义愤。试问,交通部是不是毛主席、党中央领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个部?国务院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机关,但是交通部却有少数人崇洋媚外,让买办资产阶级思想的人专了我们的政,这种洋奴思想爬行哲学,不向它斗争可以吗?”

    从10月到11月间,围绕“风庆轮事件”,江青等人举办了上百场报告会,发动20多万人上风庆轮参观,还组织《歌唱风庆轮》的专场歌咏大会。在10月17日晚上的政治局会议上,江青、张春桥借“风庆轮事件”向周恩来、邓小平等发难,逼迫中央政治局成员当场表态。邓小平忍无可忍,愤然离开会场,张春桥在他身后嘲笑说:“早就知道你要跳出来,果然跳出来了!”

    为了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