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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两千年·中国企业公元前7世纪——186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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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长安城里的商人(4 / 6)
坊市,棋罗星布,街衢宽直,制度弘伟,自古帝京,曾未之有。”据赵冈在《中国城市发展史论集》中的计算,唐代长安有常住居民62·6万人,如果加上驻军、僧尼以及往来客商,其人口总数很可能已经超过一百万,其旧址面积约七十平方公里,大于现今的北京。

    从流传至今的图册可见,宫城在北面,皇城在南面,宫城和皇城内,多种梧桐柳树,全城南北中轴线两侧东西对称。东半部设万年县,有东市,西半部设长安县,有西市。全城街道两旁都有排水沟,并栽种槐榆,棋盘式的街道宽畅笔直,绿树成荫,市容十分壮观,。白居易《登观音台望城》诗:“百千家似围棋局,十二街如种菜畦。”正反映了这种整齐划一的棋盘式格局。

    东、西两市是长安城的商业交易中心――后世的“东西”一词由此而来,四面各开两门,各有两条东西街、两条南北街,构成“井”字形街道,把市场分为九个方块。每方的四面都临街,店铺就设在各方的四围,同行业的店铺,集中在一个区域里,叫做行。东市有二百二十行,西市更加繁荣,除了店铺,还有平准局、衣肆、典当行等等。

    《唐六典》记载,唐王朝与三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发生过交往,每年都有大批外国客人来到长安。唐王朝设有专门机构(鸿胪寺、礼宾院)负责接待外宾。西方的安息(波斯)、大秦(罗马)、大食(阿拉伯帝国)等大小国家不断派遣使者前来长安,很多波斯人世代留居长安,他们控制了珠宝行业,大多住在西市,长安城里有专门的波斯邸(专供波斯人居住或存放货物之处)、波斯酒店等。

    在长安城里,政府对两市交易进行严格的管制,其中包括交易时间、产品规格、尺寸质量、销售价格乃至店铺租金。

    ——两市遵循“日中而聚,日落而散”的古训,中午的时候,击鼓两百声,民众闻声而聚,到了黄昏时刻,击钲(一种与钟形似的铜制乐器,可执柄敲击)三百声,民众陆续散去。

    ——出售的弓剑刀具及器皿,由政府提供式样,需勒刻工匠姓名,以备监督。各种器皿以及绢布,都有规定的质量标准以及尺寸,如有不牢固的、假冒伪劣的或缺斤缺两的,一旦抓住,就要杖打六十。

    ——商贾带进两市的所有物品,都先要经过市场管理机构(市司)的评定,分为上、中、下三等,规定价格,然后方可出售。

    ——政府还特别对店铺租金进行了规定,限定月租不得超过五百文。

    由这些规定可以看见,长安城里的商品交易,与其城市规划一样,完全控制在政府的干预之下,是一种“有计划的商品经济”。

    盛唐气象,如孔雀开屏,华丽满目。

    以长安为起点,朝廷修筑了七条放射性的驿道,通往帝国的各个城乡,沿途每15公里设立一个驿站,全国共有1639处之多。这些驿站均在交通要道,有永久性的建筑及常驻的管理人员,在一片旷野之中,成了最好的地理标志,于是,它们很自然地成为当地农民进行集市交易的最好场所。区别于城市中由政府管制的“令市”,它们被称为“草市”,尽管根据唐律,规定不是州县政府所在的地方均不得设市,然而“草市”似乎并没有被严格地禁止。

    除了都城之外,其他城市的工商景象同样十分繁荣。

    东都洛阳的城市规模仅次于长安,人口也超过了五十万。洛阳城里有南北西三市,以南市最为热闹,其中有一百二十行,三千多个肆,周遭还有四百多个店,货物堆积如山,在城市西北的新潭是水路枢纽,这里常常有上万艘舟船聚集,河道拥挤填满,各路商贩搬歇货物,马车为之长塞。

    在南方,最繁华的城市是扬州、成都、苏州和杭州。大运河开凿之后,与长江交汇于扬州,使之成为通达江、淮、河、海的水陆中心,唐代扬州城的面积据考有三十平方公里,商贸非常繁荣,号称“南方第一”,诗人李白有诗云“烟花三月下扬州”,此地的造船业尤其发达,鉴真和尚东渡日本,第一次出发的海船就是在扬州新河赶造的。在杭州,钱塘江上的船樯连绵二十里,城内大小店铺多达三万室。长江中游则有益州(今四川成都),时称“扬一益二”,杜甫有诗说“城中十万户”,市井之盛仅次于扬州。这些描写和数据或有唐人夸张的地方,却也可想象当时的盛况。

    唐代的工商贸易中出现了两个前所未见的新人物,一是“行头”,二是“牙人”。

    长安东市有二百二十个行,每行都有一个行会,其主持人称为“行头”,负责本行的祭祀、调协及与政府周旋交涉等事宜。史书之中对唐代行会的记载非常零星,然而从企业史的角度来看,却是一件破天荒的事情,它表明工商业者开始出现组织化的萌芽,是日后非常活跃的商帮文化的渊源,那些姓名无从考据的“行头”则是中国历史上的第一代商人组织的领袖,胡寄窗在《中国经济思想史》中对之评价甚高,认为“由漫无组织的工商业者进而成为较严密组织的行业,不能不算是质的变革。”

    “牙人”则是由官方认定的职业经纪人。商业活动中的中介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