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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两千年·中国企业公元前7世纪——186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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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铁血兵马俑(5 / 7)
政。

    在商鞅的强国之术中,打仗是第一要义,这是检验变法成功的唯一标准。

    其实在他的治国逻辑中,战争是起点,也是终点,并且循环往复不应该停止:民众都去耕作了,粮食就会迅猛增加,打仗就有了物资,然后用军爵制度激发人民战斗的热情,攻城掠地之后,土地和人口又增加了,就可以扩大农耕,继续发动下一场战争。如此,国家就成了一台强大而无比恐怖的战争机器,人民则成了无知无畏的杀戮之士。

    在他看来,战争是让国家强大和稳定的最好办法。在《靳令》一文中,他说,“国家贫穷就要去打仗,可以把毒气输送到敌人那里,就没有象文士、商人那样的国害,一定会强大。国家富足而不发动战争,就会懒惰懈怠,出现文士、商人那样的国害,一定会羸弱下去。”总之,穷了要打,富了更要打。

    正是在这种“备战备荒为打仗”、“把战争进行到底”的战略支配下,秦国成为战国列强中最可怕的国家,“兵革大强,诸侯畏惧”。到秦孝公十九年(公元前343年),周天子封赏秦孝公,授予他有“兴兵约盟,以信义矫世”的权力,第二年,诸侯都前来祝贺,然后由秦国率领,一起去朝拜周天子。这一仪式表明,在商鞅的辅佐下,秦孝公终成战国霸主,重现了先祖秦穆公当年的盛况。

    后世将商鞅归为法家。纵观战国时期,法家并非显学,孟子曾说,“杨朱、墨翟之言盛天下,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

    孟子(公元前372年-公元前289年)是自孔子之后的第二个重要儒学思想家,号称“亚圣”,他比商鞅小18岁,是同时代人。当商鞅在秦国大行变法之时,孟子正在东方各国游说,而商鞅被处死后,孟子还在齐国和梁国之间奔波,他很可能耳闻了商鞅的整个变法过程。比较两人治国及经济思想,可以看到截然的差异。

    在《孟子·梁惠王》中,齐宣王向孟子求教“王政之道”,孟子给出的答案是“耕者九一,仕者世禄”,也就是说,他坚持恢复井田制,并拥护贵族世袭体制。孟子特别欣赏那种各守其职、疾病相扶的公社生活,在另外一次与滕文公的交谈中,他还特别设计了一套混合的土地制度:给每农户五亩宅、百亩田,使民“仰足以事父母,俯足以畜妻子,乐岁终身饱”。税赋政策上,孟子提倡实施富民政策和减轻赋税,“易其田畴,薄其税敛,民可使富也。”他的“薄税敛”包括:商舍不征税,也不征货物税、房地税和无职业者的人头税,只征单一的农业税,即相当农民收获九分之一的劳动地租。很显然,商鞅的“废井田,开阡陌”以及废除世袭、实施军爵的政策与孟子的主张背道而驰,并在生产力的激发上更为高效。

    孟子常年在东方各国游走,那里的政治文明呈现百花齐放的自由化状态,与西北的铁血秦国形成鲜明的对比。相对于商鞅的严苛管制和强调中央集权,孟子则强调仁义治国,“国君好仁,天下无敌焉”。他更提出民众比国君更为重要的民本思想,“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这些在商鞅听来,肯定是可笑的无稽之谈、祸国妖言。

    商鞅与孟子的思想迥异,是思想史上一个特别值得研究的景象,这两人实际对历史的影响也耐人寻味。

    孟子终其一生,郁郁不得志,对时局衍变几无作用,但是他所主张的儒家学说在战国末期渐成主流,在秦以外的六国地位被广为传播和接受,商鞅之后的法家集大成者韩非子就说,“世之显学,儒、墨也。”

    相对比,商鞅长期被视为“异端”,在知识阶层,以谈论商鞅为耻。但是,他彻底改变了战国乃至后来中国的政治和经济生态,甚至,以两千年的历史跨度而论,商鞅的基本治国理念被顽强地延续了下来,他的核心理念被众多的独裁者所沿袭,在很多朝代,实际上呈现出“半法半儒”、“儒表法里”的景象,所谓“百代都行秦政法”,“商鞅主义”的幽灵从来没有从中国消失过。

    若以治国理念而论,从管仲对中央集权的最初试验,到商鞅将之演绎到恐怖的极权主义,可以说,影响中国千年历史的治国模式到此已基本定型。管仲与商鞅,赫然如钟摆的两端,后来的治国者无非在两者之间彷徨选择,竟从来没有逃出他们设定的逻辑。

    就在当上霸主的四年后,公元前338年,秦孝公驾崩,商鞅随之被处以车裂的极刑,并诛灭全家。

    在过去的二十二年里,秦孝公与商鞅铁腕变法,固然让国家强盛,却也结怨无数。商鞅每次出门都如临大敌,需有十多辆兵车保护,重甲持矛的士兵同车护卫。据《战国策》记载,秦孝公病重时曾萌生了把王位传给商鞅的念头,鞅“辞不受”。孝公一亡,继位的秦惠公及宗室贵族当即群起攻之。商鞅举家逃亡,来到一个叫关下的地方,想投靠旅舍,旅舍的主事不认识商鞅,说,“我不能接待你,商君的法令规定,让人投宿而没有验明身份的,会遭受连坐之罪。”商鞅仰天哀叹道,“嗟乎,为法之弊,一至此哉。”

    这则典故出现在司马迁的《史记·商君列传》中。司马公对商鞅的厌恶之情溢于言辞之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