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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3 / 4)
些人觉得马诺里去得太勤了,闲言碎语流传开来。

    那年春天,有一次吃午餐时,马诺里在那里逗留的时间比平时还要长。安娜感觉到他无所顾忌,想到自己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又禁不住胆战。现在他走时总是握着她的手,十分唐突又做作地吻一下。她对这手势原本可以不当回事地应付过去,可是他把中指紧紧挤进她的掌心,放在那里,这方式让她战栗。更富挑逗意味的是,他抚摸她的头发。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他大笑着说,不管怎样是她先开始的,他逗她说,是她先吻一个陌生人……的头发。就这样继续下来。那天他摘了些草地上的花,送给她一束罂粟花,虽然有点蔫了却还鲜艳。这般罗曼蒂克,她被他迷住了,特别是当他从那束花中抽出一朵,仔细地别在她的胸前时。他的触摸那般微妙,有一刻,她无法肯定他粗糙的手触到她光滑的皮肤是意外,还是他故意用手指抚过她的胸前。过了一会儿,她感到他的手轻柔地抚过她的脖子,疑虑消失了。

    安娜本是个十分冲动的女人,可是有什么东西把她拉了回来。我的上帝,她想,这简直疯了。我在做什么?她想象自己站在这间宽大的厨房里,与一个很像她丈夫却不是丈夫的人脸贴脸地站着。她明白很可能有人从敞开的窗户外看到,然而,不论她有多努力说服自己,她知道这绝不是暧昧。她还有一秒钟,从他身边走开,不让他吻。她还可以选择。

    她嫁给安德烈斯后什么都不缺。他多情,宠她,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自由地改变他们的家;她甚至与公婆也处得不错,只要稍微容忍些。然而,他们安定得太快,生活模式化,就像许多这种婚姻一样,生活可以预见得到,接下来五十年内都不可能出现什么真正的惊奇事件。当新生活之初的所有期盼和兴奋过去后,安娜发现这种生活跟她过去的生活一样乏味。缺少幽会的战栗、偷情的颤抖。这种事情是否值得用一切来冒险,她还不太确定。

    我应该停下来,她想。否则我可能失去一切。她用她一贯的高傲腔调对马诺里说。她总是这样对他说话,这是他们的游戏。而他则相当轻浮,她对他的态度仿佛他低她一等。

    “瞧,年轻人,”她说,“你知道,我是有丈夫的人了。你可以带着你的花到别处去。”

    “我真的可以吗?”马诺里问,“再说,我该拿着它们去哪里呢?”

    “嗯,我妹妹还没有婆家。你可以带着花儿去她那里。”仿佛真正的安娜站在远处某个地方,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说:“下个礼拜日我会邀请她来吃中饭。你会喜欢她的。”

    接下来的礼拜日是圣吉奥吉斯日,所以有充足的理由邀请玛丽娅和父亲过来。安娜见他们是种义务而没什么特别的快乐;她觉得与乏味的妹妹之间没有共同语言,与父亲也没什么话说。那一周余下的日子里,她梦到马诺里游移的抚摸,盼望着下次他们能单独在一起,可是,她沉思着,在那之前,还有个枯燥的家庭聚餐。

    此时克里特岛上还有些食物供应不足,可是这从来不会影响到范多拉基的家庭生活,更别提圣徒日了,在这个节日里举行盛宴理所当然是宗教义务。吉奥吉斯很高兴地接受了邀请。

    “玛丽娅,瞧!安娜请我们去吃中饭。”

    “这可真有几分贵妇人气度啊,”玛丽娅异常挖苦地说,“什么时候?”

    “礼拜天。两天后。”

    玛丽娅私下里很开心他们受到邀请。她渴望多与姐姐走动,因为母亲想要这样,可是随着日子的临近,她感到有点战战兢兢。而吉奥吉斯呢,终于从漫长的悲哀中解脱出来,一想起就要再看到大女儿便很高兴。

    安娜听到车道上传来父亲新买的卡车声,先有点厌烦,只好强打精神慢慢走下大楼梯来迎接他们。马诺里早就来了,在她之前到了正门,打开门。

    玛丽娅根本不是马诺里想象中的模样。她有着他从未见过的褐色大眼睛,它们圆睁着吃惊地看着他。

    “我是马诺里。”他说,伸出手,大步朝她走来,加上一句:“安德烈斯的堂弟。”

    安娜在信里压根儿没提到,玛丽娅和吉奥吉斯对长年不在的亲戚的到来完全不知情。

    马诺里一向对漂亮姑娘很有一手,可是从未与玛丽娅这样的姑娘相处过,她甜美中带着纯真。马诺里仔细打量了玛丽娅一番:苗条的腰身,不大不小的胸脯,多年辛苦的体力劳动塑造的结实胳膊。她既纤弱又结实。

    一点钟时,大家坐下来吃饭。亚力山特罗斯、艾列弗特瑞亚,他们两个女儿及各自的家人,至少有十二个人。谈话热闹嘈杂。

    马诺里事先就想好了,他要挑逗安娜的妹妹。像他这样经验丰富的登徒子出于习惯也会这样做。可他没想到玛丽娅这样漂亮,这样容易逗弄。整个午饭期间,他用幽默的谈吐控制着她,虽然她很不习惯这种轻浮,她回避他诙谐的评论。率真的个性使她与马诺里遇到过的大部分女人不一样,最后他只得放下他嘻嘻哈哈的腔调,问一些关于她自己的问题。他发现她认识山上的草药,了解它们的疗效,他们认真讨论起在科学日新月异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