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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5 / 7)
难以抑制的饥渴。

    这种传单只会加强克里特人民抵抗的决心。毫无疑问,这里没人投降,他们宁愿承受危险。德国人越来越有规律地出现在布拉卡,挨家挨户搜诸如收音机装置等与抵抗运动有关的东西,审问酒吧老板范格利思·里达基,因为在白天,他是村里唯一的男性。其他干活的男子,要不在山上,要不在海里。德国人晚上不出来,这引起了克里特人的重视;天黑后德国人很害怕,不敢四处活动,他们对岛上困难的岩石地形很是怀疑,也知道天黑后很容易受到攻击。

    九月的一个夜晚,吉奥吉斯和帕夫罗思坐在酒吧他们常坐的角落里,三个陌生人进来。两人抬头随便扫了一眼,很快又接着聊天,手持念珠有节奏地敲着。在占领和抵抗运动开始以前,村里很少看到外村人,现在却屡见不鲜。一个陌生人走到他们面前。

    “爸爸。”他平静地说。

    帕夫罗思抬起头,惊讶地张开嘴。是安东尼斯,他几乎认不出来了,不再是一年前那个怀着理想参军的孩子气的年轻人了。他的衣服挂在身上,皮带在腰上绕了两圈,好让裤子不掉下来。

    当萨维娜、佛提妮和安哲罗斯赶到时,帕夫罗思脸上还湿湿的。里达基的儿子急急忙忙被派去叫他们来酒吧。这是那种相亲相爱的人,那些一生中从没分开过一天的人才有的团聚。当他们看到安东尼斯时,又快乐又难过,他看上去快饿死了,憔悴不堪,比上次见时大了不止一岁,而是几乎老了十岁。安东尼斯是和两个英国人一起进来的。然而,从外表根本看不出他们的身份。黝黑的肤色,夸张的胡须——这是他们学着当地式样卷起来的,现在他们希腊语学得很好,能与当地人交流了。他们讲起遇到敌军士兵的故事,化装成牧羊人的样子,捉弄他们,让敌军相信他们就是克里特人。过去的一年里,他们多次横穿克里特。他们有个任务便是观察意大利军队的行动。意大利军队的司令部就设在拿波利,拉西锡敌占区里最大的镇,那里的军队除了吃喝,特别是与当地的妓女寻欢作乐外似乎无事可干。不过其他军队驻扎在小岛西部,他们的布防难以监视。

    当三人变小了的胃里胀满了炖羊肉、奇科迪亚,酒喝得头晕乎乎的时候,他们开始讲起长长的故事,直讲到深夜。

    “你儿子算个优秀的厨师了,”一个英国人告诉萨维娜,“没人能做出他那种橡果面包来。”

    “还有百里香炖蜗牛!”另一个开玩笑说。

    “怪不得你们全都这么瘦。”萨维娜回答道,“安东尼斯走之前除了土豆什么也不会做。”

    “安东尼斯,告诉他们那次我们戏弄德国佬的事,他们还以为我们是兄弟呢。”一个人说,这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他们当初的恐惧与焦虑现在成了娱乐大家的趣事。七弦琴从酒吧后面取出来,大家唱起歌。唱的是马提那,英国人努力学着用歌来讲述爱与死亡、斗争与自由,心和歌声完全融合在一起,他们的克里特东道主欠他们太多了。

    安东尼斯整晚和家人待在一起,两个英国人住在那些愿担风险的人家里。这是一年来第一次没有睡在坚硬的地面上。天亮前他们得离去,稻草床垫的奢侈享受实在短暂,他们套上长靴,裹好流苏头巾后,出了村庄。即使本地人也不会怀疑他们是土生土长的克里特人。没什么能泄露他们的身份。任何东西都不可能,除非有人出卖告密。

    到现在,克里特岛上的饥饿已愈演愈烈,以致时不时能听到有当地人为了所谓的“德国德拉克马”去告密,告诉德国人抵抗战士的下落。极度的饥饿可以击溃那些诚实的人,这种出卖引发出最凶残的战争、大屠杀和整个村庄的毁灭。老弱病残被活活烧死在床上,男人被迫交出武器后被射杀在血泊里。背叛的危险真的存在,对安东尼斯一行而言,只能偶尔看望一下家人,因为他们的出现可能危及他们最爱的人。

    整个战争中,唯一真正没受到德国人影响的就是斯皮纳龙格,那里的麻风病人免受了最可怕的疾病:占领。麻风病可能扰乱家人和朋友,可是德国人却能更有效地摧毁他们遇见的一切。

    占领的一个后果,是尼可拉斯·克里提斯立即停止了布拉卡之旅,因为不必要地往返伊拉克里翁会引起占领部队的怀疑。不得已,他只好暂时放下研究;在伊拉克里翁,他身边有许多死伤人员需要照料,不容忽视。疯狂入侵的后果便是只要有医学知识的人都会发现自己忙得团团转,护理那些伤残人员,包扎、上夹板,治疗痢疾、肺结核和疟疾的症状,这些病症在医院里很普遍。当尼可拉斯·克里提斯晚上从医院回来时,他精疲力竭,在这种令人干着急的时候,几乎想不起麻风病人曾是他为之努力的目标。

    克里提斯医生无法过来,可能是战争对斯皮纳龙格居民最大的负面影响。在他每周来的那几个月里,他们对未来燃起了一丝希望。现在,再一次,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只有现在。

    吉奥吉斯来往这小岛比以往更固定了。不久他发现雅典人和战争爆发前一样,买起奢侈品来毫不费力,不过他们得付得起急速上涨的价格。

    “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