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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4 / 7)
回回地巡逻,可一到晚上,哪里都看不到他们。然而,我们还是随时随地感到受人监视。”

    吉奥吉斯最不想让伊莲妮感觉受威胁。他换了个话题。

    “可是你怎么样,伊莲妮?”

    伊莲妮的健康开始恶化,脸上的伤疤已开始扩散,声音也变得沙哑。

    “我的喉咙有点疼,”她承认,“可我相信只是感冒了。跟我说说女孩们的情况。”

    吉奥吉斯看得出她想换话题。他明白不要再盘问她的健康了。

    “安娜看起来快乐一点了。她学习很用功,就是不太喜欢做家务。事实上她比以前更懒了。她只洗自己的盘子,让她去洗玛丽娅的?做梦也别想!我几乎不想再唠唠叨叨地责骂她了——”

    “你不该放过她,你知道,”伊莲妮打断他的话,“这样她的习惯会越来越坏,给玛丽娅的压力太大了。”

    “这我知道。玛丽娅现在看起来很平静。我想她比安娜更为占领担忧。”

    “她生活中的剧变已够大的了,可怜的孩子。”伊莲妮说。在这种时刻,想到女儿们在没有她的情形下长大,她内疚不已。

    “很奇怪,”她说,“战争对我们这里几乎完全没有影响。我觉得比以前更孤独了。我甚至无法与你共担危险。”她平静的声音颤抖了,她努力控制自己不在丈夫面前崩溃。可是没有用。一点用也没有。

    “我们不危险,伊莲妮。”

    当然,他在说谎。安东尼斯不是当地唯一一个加入抵抗组织的年轻人,哪怕略有间谍嫌疑的人,德国人的手段也十分凶残,简直是骇人听闻,布拉卡的村民们恐惧不已。可是不管怎样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每日要干的活儿还得干,此外还有那些随季节变幻的活儿。夏季快结束时,得捣碎葡萄;秋天来时,该收割橄榄;一年到头,得给山羊挤奶,要搅奶酪,还要织布。太阳升起来;月亮悬挂在夜空中,洒下银色的光辉;星星眨着眼睛,对人间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然而,空气中始终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以及对于暴行的担心。克里特岛的抵抗变得越来越有组织,村里又有几个人不见了,投身到这场逐渐展开的战争中去了。这更让人们觉得,生活迟早会发生剧变。有些这样的村庄,因为有人成了抵抗运动的成员,被德国人知道后,成了最残酷报复的目标。

    一九四二年初的一天,一队孩子放学回家。安娜和玛丽娅也在其中,他们沿着水边走,还有很长一段路才能到家。

    “看!”玛丽娅喊道,“看啊——下雪了!”

    几周前雪就没下了,山顶的雪早晚也会解冻。他们身边飘飞的白色东西又是什么呢?

    玛丽娅第一个发现真相。那不是从天上而降的雪,那是纸,就在刚才,一架小飞机轰隆隆从头顶飞过,可他们头抬都没抬,因为德国飞机经常沿着这一带海岸线低空飞行,从天上散布大量宣传单。当一张宣传单朝安娜飘落时,她一把抓起。

    “看这个,”她说,“是德国人的。”他们围在一起看宣传单。

    若有居民为盟军或抵抗运动成员提供掩护或食物,必将受到严厉惩罚。若发现你们犯有此罪,将对你们所在的整个村庄采取严厉且迅速的惩罚行动。

    传单继续飘下来,地面仿佛铺上了一层白色地毯。传单在他们脚下旋转,掉进大海,融进满是泡沫的浪花中。孩子们静静地站在那里。

    “我们得带些回去给爸爸妈妈看。”有个孩子提议说,他在传单飞走之前,抓起一把。“我们要提醒他们。”他们费劲地继续往前走,口袋里满是宣传单,心也害怕得怦怦直跳。

    还有些村庄也同样被当作目标,受到了警告,可是效果却不是德国人希望的那样。

    “你们疯了吗?”安娜说。而吉奥吉斯读着传单,耸了耸肩膀。“你们怎能这么不当回事?这些抵抗运动的成员只是为了他们自己的一点冒险,根本没把我们所有人的生命当回事!”

    玛丽娅退到房间的角落里。她感觉到火山即将爆发。吉奥吉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努力控制自己,忍着想把女儿撕成碎片的愤怒。

    “你真的以为他们只是为自己吗?在山洞里冻得要死,像动物一样靠吃草活着!你怎么能这样说!”

    安娜缩成一团。她喜欢挑起事端,可是很少看见父亲如此火冒三丈。

    “你没有听说过他们的故事,”父亲继续说,“你没有看到他们在死一般寂静的晚上蹒跚着走进酒吧,几乎饿死。他们鞋底磨坏了,薄得像洋葱皮,他们皮包骨,脸上的骨头几乎要戳穿面皮!他们是为了你安娜,为我和玛丽娅。”

    “还有我们的母亲。”玛丽娅在角落里平静地说。

    吉奥吉斯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冬天,当高高的山巅上覆盖着积雪,寒风绕着扭曲的忍冬青低号时,抵抗组织的成员们几乎冻死;他们退缩到远离村庄的高山山洞里,那里唯一可喝的是钟乳石上滴下的水,有些人几乎到了忍耐的极限。夏天,天气热得不行时,他们忍受着酷热,一旦小溪干涸,他们还得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