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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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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拉帕基斯医生通知吉奥吉斯,他在等一位客人,客人要过海到斯皮纳龙格去,几个小时后再回去。他叫尼可拉斯·克里提斯。克里提斯刚过三十岁,头发浓密乌黑,与大多数克里特人相比,个头略显瘦小,剪裁合身的西装更显出他修长的身形。高高的颧骨上,皮肤绷得紧紧的。有人认为他容貌出众,有人觉得他营养不良,其实谁都没说错。

    克里提斯看上去与布拉卡码头很不相衬。与吉奥吉斯渡过岸的大多数人不同,他没有行李、没有箱子、没有眼泪汪汪的家人,只有一个最纤薄的皮质公文包抱在胸口。随他去斯皮纳龙格的人只有拉帕基斯医生,以及偶尔去斯皮纳龙格评估财务要求的政府代表。此人是吉奥吉斯带过去的第一名真正客人,吉奥吉斯克服了平常对陌生人的沉默,跟他攀谈起来。

    “你去岛上办什么事?”

    “我是个医生。”那人回答。

    “可是那里已经有了医生,”吉奥吉斯说,“我今早上送他过去了。”

    “是的,我知道。是拉帕基斯医生,我正打算去见他。他是我多年的朋友和同事。”

    “你不是麻风病人,对吧?”吉奥吉斯问。

    “对,”陌生人回答说,他的脸笑得几乎皱起来了,“终有一天,这个岛上的人们也都会不是的。”

    这是一句大胆的声明,吉奥吉斯想到这里,心跳加速。这是零星消息——还是只是谣传呢?——偶尔传来谁谁谁的叔叔或朋友听说在治疗麻风病上有了重大进展。比如,一种说法是注射黄金、砒霜和毒蛇的唾液,可是这种疗法有点疯狂,即使这些材料买得起,它们真的管用吗?只有雅典人,人们风传,只有雅典人可能考虑出钱买江湖术士的药。当吉奥吉斯解开缆绳,准备带客人过海的那一刻,他做起白日梦来。过去几个月来,伊莲妮的病情明显恶化,他开始对发现新药、治好她的病、带她回家几已不抱希望了。可是这是他送她到斯皮纳龙格十八个月来,心中第一次燃起一点希望。就那么一小会儿。

    帕帕蒂米特里奥等在码头上,迎接医生。那衣冠楚楚的人以及他的薄皮公文包,被岛主有力的身影笼盖住了,吉奥吉斯看着他们一起消失在地道那里。

    冰冷的风裹着雪花掠过海面,打在吉奥吉斯的船上。可是尽管这样,他发现自己还哼着小曲。恶劣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当两人一起走上主街,帕帕蒂米特里奥开始盘问克里提斯。他对很多事情了如指掌,知道该问什么。

    “他们的最新研究进展如何?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临床测试?还要多久才能到我们这里?你参与了多少?”这种盘问出乎克里提斯的意料,先前他没想到会遇见帕帕蒂米特里奥这样的人。

    “还处于早期,”他谨慎地说,“我参与了巴思德组织提供资金的一个广泛开展的研究项目,可是我们的目的不是仅仅是治愈。几年前开罗会议上就制定了治疗和预防的方针步骤,这也是我来这里的目的。我想肯定我们正在尽力而为——我不希望,等最终找到治愈方案时,对这里的每个人来说已太晚了。”

    帕帕蒂米特里奥,一位完美的演员,掩饰起温和的失望之情。渴望已久,却还是没有找到治愈方案,对此他一笑了之:“那太糟了。我向家人保证圣诞节要回雅典,所以我正等着你的一剂魔药呢。”

    克里提斯是位现实主义者。他知道,这些人可能还有几年才能接受成功治疗,他不会燃起他们的希望。麻风病几乎和大山一样古老,它不可能一夜之间消失。

    两人朝医院走去,克里提斯的所见所闻让他不禁生疑。这里看起来就像个正常的村庄,可是没有克里特其他地方的村庄那样破旧。除了偶尔有几个居民的耳垂很大,或有点跛足外——大部分人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里的人们过着普通人的生活,来来往往在办自己的事。一年中的这个时候,没有几个人的脸能全部看见,男人把帽子压得低低的,领子竖起来;女人披着羊毛围巾,把头和肩一起紧紧地裹起来,抵御着恶劣天气,风一天比一天猛烈,雨流如注,街道成了小溪。

    两个人经过有玻璃前门和鲜艳百叶窗的商店,面包师把一大块淡黄色面包从炉子里取出来时,碰上了克里提斯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克里提斯碰了碰帽檐算是回礼。从教堂前,他们拐出主街,面前便是高高在上的医院,特别是从低处望上去,给人一种气势恢弘的感觉,医院是岛上最庄严的建筑。

    拉帕基斯站在医院大门口等着克里提斯,他们情不自禁地拥抱在一起。好一会儿,两人才互相问候,激动得慌里慌张,他们有太多问题要问对方!“你好吗?”“你来这儿多久了?”“雅典怎么样?”“跟我说说你的消息!”最后,他们把相见的兴奋让给了实际问题。时间过得飞快。拉帕基斯带着克里提斯很快地在医院走了一圈,领他看了门诊部、治疗室,最后带他去了病房。

    “我们目前资源太少,许多人应该进来住几天,可是大部分病人我们只能治疗一下,就打发他们回家。”拉帕基斯疲惫地说。

    病房里,十张床挤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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