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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5 / 5)
,所以人群中,有几个男人头裹流苏头巾,脚穿长筒靴,身穿灯笼裤,有些女人穿上绣花马甲,戴上鲜艳的头巾。

    有些舞蹈很庄重,可当跳起那些不那么庄重的舞蹈时,轮到健康活跃的人上场了,他们转啊转啊,仿佛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跳舞。跳完舞后,开始唱起了歌谣——马提那。有些歌谣甜蜜,有些歌谣忧伤;有的歌谣讲述着长长的故事,哄得老人和孩子几乎睡着。

    天快亮时,许多人陆续上床睡觉,还有些人就在小饭馆里一排排椅子上昏昏睡去,带着一肚子梅子酒和以前从未享受过的美味羊羔肉。自从土耳其人占领斯皮纳龙格以来,这座岛从未见过这样高昂的情绪,这般快乐。他们是以上帝之名庆祝,基督复活了。在某些方面他们也死而复生了。他们的心灵复活了。

    四月余下的日子里,是一系列紧张的活动。三月份从雅典又来了几个麻风病人,而冬季的几个月间,从克里特岛的不同地方还送来六个病人。这意味着需要做更多的重建工作,大家都意识到,一旦气温上升,许多工作将被搁置到秋天,土耳其居住区的重建工作最终完成了,威尼斯人的水箱也修好了。房屋的前门和百叶窗重刷了一遍油漆,教堂屋顶上的瓦片全又加固了一遍。

    斯皮纳龙格从灰烬中再生时,伊莲妮开始衰弱。她看着重建工作在一点一点进行,禁不住拿它和自己身体的逐渐恶化相比。一连几个月,她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疾病遭到身体的抵抗,没有继续恶化,可是她几乎每天都发现变化,脚上光滑的肿块成倍地增加,好几周走路时脚已没有感觉。

    “医生能帮点什么忙吗?”吉奥吉斯平静地问。

    “不能。”她说,“我想我们得承认这点。”

    “迪米特里怎么样?”他问道,想换个话题。

    “他很好。我发现自己走路很困难,他现在能帮很多忙。最近几个月,他长大了好多,能帮我把食品、日用品拿回家。我不禁想他比以前快乐多了,虽然我相信他还想念他的父母。”

    “他提起过他们吗?”

    “好多个星期他没说到过他们一个字了。你知道吗,自从来这里后,他从没收到过他们的一封信。可怜的孩子。”

    到五月末,生活进入了夏季模式,长长的午睡、闷热的夜晚,苍蝇嗡嗡四处乱飞,热气从中午到黄昏一直笼罩全岛。在一天中最炎热的那几个小时里,所有东西几乎都一动不动。现在这里有种永恒感,尽管没有说出口,大多数人都觉得生活值得过下去。一个普通的早晨,伊莲妮艰难地往学校走,她闻到街上浓浓的咖啡味中混合着含羞草的香味;看到有人赶着驴子下山,驴背上驮着橙子;听到象牙色的双陆棋在棋盘上移动时砰砰有声,掷骰子的咔嗒声,不时打断小酒馆里的谈话声。像克里特岛上的村庄一样,老妇们面朝大街坐在门口,伊莲妮经过时冲她们点点头。这些女人们聊天时从不会看着对方,就怕她们会错过来来往往的人和事。

    斯皮纳龙格上发生了很多事情,甚至还举行过一次婚礼。类似这种重要事件让岛上的社交生活开始萌芽,人们对其他重大信息的了解需求不久就催生了一份报纸。伊安尼斯·苏罗门尼狄斯曾是雅典的新闻记者,他负责主持这项工作。印刷机一到,他开印了五十份单张周报《斯皮纳龙格星报》。报纸在人们中间传阅,人们饶有兴趣,如饥似渴地阅读着。一开始,报纸上登的只是岛上教区事务、本周电影预告、药房营业时间、遗失启事、寻物启事、拍卖启事,当然,还有结婚启事和讣告。慢慢地,大陆上的事件摘要,各种意见,甚至漫画全都有了。

    十一月的一天,有一件重大事件报纸没有报道。没有一句话、一个字提到某位神秘的黑发男子来访。他漂亮的外表混在伊拉克里翁的人群里并不突出,可是在布拉卡,有几个人注意到他,因为村里除了婚葬仪式外,很少有人穿西装,而那天布拉卡既无婚礼也无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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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