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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5 / 8)
纳龙格来。

    他们经过两天艰辛的航程,像牲口似的从比雷埃夫斯运到伊拉克里翁。一路上中暑、晕船,再被转到一艘更小的船上给运到了布拉卡。从布拉卡,吉奥吉斯再六人一批,送他们最后一程。看到这样一群肮脏的暴徒受辱骂遭虐待,不被当人看,大家都很清楚,他们活不了多久。

    布拉卡村里的孩子们一点不害怕,全围过来看。佛提妮、安娜、玛丽娅也在中间,安娜在爸爸开始最后一趟渡海行程前的休息时问他。

    “他们为什么来这里?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能待在雅典?”她想知道。吉奥吉斯对她连珠炮般的问题没法回答。可是他肯定地告诉她一件事。当他送第一批乘客到岛上去时,他专心听他们说话,除了他们的愤怒和清醒外,从他们的谈话中听得出他们是受过良好教育、表达清晰的人。

    “我也不知道,安娜。”他对她说,“可是斯皮纳龙格会有地方给他们的,那才重要。”

    “妈妈怎么办?”她追问道,“她的生活会比以前更糟。”

    “我想你可能错了,”凭着对大女儿的极度耐心,吉奥吉斯说,“这些新来的人来这个岛可能是件大好事。”

    “那怎么可能呢?”安娜难以置信地嚷道,“你什么意思?他们看起来像牲口!”她说得没错。他们的确像牲口,像牛一样被胡乱塞进箱子,受到的待遇也比牛好不了多少。

    吉奥吉斯转过身,回到他的小船上。现在还有五个人。当他们到斯皮纳龙格时,其他新来的人已开始四处走动。这是三十六小时来他们第一次站起来。当中还有四个女人,她们还是一声不吭地挤在一起。佩特罗斯·肯图马里斯挨个问着他们的名字、年龄、职业、发病时长。

    肯图马里斯一边问着,脑子里一边飞快地转着。他拖拖拉拉公事公办,把他们拖延在此每多一分钟,他就能多点时间来思考,找点灵感。以上帝的名义,这些人能住哪儿呢?每拖延多一秒钟,就能让他们给领进地道后,晚一点发现自己没地方住。很可能,他们比在雅典医院时更槽。每个短暂的会见都用上几分钟,到结束时,有件事他已很清楚。过去,他询问新来者的情况时,大部分人不过是渔夫、小佃农或小店主。可这次,他遇到的是一批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律师、教师、医生、石匠、编辑、工程师……名单还可继续列下去。显然这是一群与斯皮纳龙格岛上现有居民完全不同的人。有那么一刻,肯图马里斯对这群披着乞丐外衣的雅典市民感到恐惧。

    现在该领他们进入新世界了。肯图马里斯带着队伍穿过地道。来了新人的消息传开,人们都从各自的家里出来观看。在广场上,雅典人在岛主身后停了下来,肯图马里斯转身面对着他们,等大家都注意听时,他才开口:“暂时先这样:女人们住到山顶上的一间空房子里,其余人先在市政厅里住下来。”

    人们把他们围起来,他们认真地听着这一宣布,同时不安地嘀咕着。然而,肯图马里斯对有人反对这个计划早有准备,他马上接着说:“我向你们保证,这只不过是权宜之计。你们的到来使斯皮纳龙格的人口几乎增加了百分之十,我们现在盼着政府拨款建造新的住所,这是他们早就许诺过的。”

    人们反对将市政厅用作宿舍,因为这里过去一直是斯皮纳龙格社会生活的场所。在很大程度上,它代表着斯皮纳龙格上的正常的社会和政治生活。征用它,就剥夺了岛上居民的一项重要资源。可还有什么地方可住呢?整个“街区”,只有那没有灵魂的新公寓楼里有间空房子,让雅典来的女人们住了。肯图马里斯会让娥必达带她们去那里,他则安顿男人们在临时住所里住下。当他想到妻子的任务时,心情沉重。新公寓楼与监狱的唯一区别,是那里的门从里面而非从外面锁上。可是男人们只能住在市政厅。

    那个晚上,斯皮纳龙格成了二十三名雅典新来者的家。用不了多久,有些岛民们就吃惊地意识到,要造更多的房子,提供更多的食物、水和住处才行。虽然从他们本已贫瘠的储备中捐赠哪怕一点点也意味着重要的牺牲,但是大部分人,除了极个别的,都极力做出了一点姿态。

    头几天很紧张。大家等着看这些新来者会带来什么影响,可是都四十八小时了,他们几乎没露面,有些人麻木地躺在他们的临时铺位上。拉帕基斯医生来看了他们,发现他们的痛苦不仅是麻风病造成的,缺乏足够的食物、水,一路烈日暴晒的残酷旅程也是导致痛苦的原因。他们每人都得要好几个星期才能从雅典起程前几个月,甚至几年来受到的虐待中恢复。拉帕基斯以前就听说,雅典麻风病医院的条件和市郊几百米之外的监狱并无明显区别,还听说给麻风病人吃的都是来自监狱的残羹剩饭,他们的病服是从市里大医院死人身上剥下来不要了的衣服。不久,他知道这并非荒诞不经之言。

    所有病人都受到野蛮对待,来克里特岛的这群人是一次叛乱的领头者。大部分都是受过教育的专业人士,他们领导了一场绝食抗议,起草了一封信,偷偷送给朋友和政府官员,在整个医院里激起不满情绪。可是医院院长非但不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