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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4 / 8)
:教育不是达到某种含糊结果的手段,而有内在价值——教育能让孩子们成为有用的人。他们当中有些人很有可能活不到二十一岁生日那天,但这并不会影响伊莲妮的教学。

    当然也有不满之声,可是大多数长者支持有争议性的结论,即把现有的老师从她职位上撤下来,换上伊莲妮。从那之后,岛上有人觉得伊莲妮是个篡夺者,可她对这种看法毫不介意。她只关心孩子们。

    学校提供了迪米特里需要的一切:安排好他的一天,开发他的大脑,还给了他友谊,他交了新朋友——尼可斯。他是唯一在岛上出生而未被送到克里特让人收养的孩子。因为他还是婴儿时,就已显现出麻风病症状。如果他健康,就会立即从父母身边送走,他的父母虽然对孩子受他们传染极度内疚,可也因为能把孩子留在身边而万分高兴。

    迪米特里生活中的每一刻都很充实,他不再去想过去如何。在某种程度上,他的生活比以前还好。这个黑眼睛小男孩从前是有着五个孩子的普通农民家庭中的长子,生活担子很重,现在反而没有以前那样辛苦、那样焦虑、那样着急了。然而,每天下午,当他放学回他那半黑的新家时,他才感受到大人们不安情绪的暗流。经过小酒馆时,可以听到谈话的片断,走在路上能听到街上人们的悄声议论。

    有时候,新流言和老谣传混在一起。关于是否该有一台新的发电机已讨论过多次,还有就水的供应的争论也常年不断。过去几个月,有人私底下在传说同意建新住处,并为隔离区的每位成员增加“年金”。迪米特里听到许多成年人的谈话,察觉到大人们就同一件事翻来覆去地谈个不休,像狗啃着早就撕去肉的骨头一样。最琐碎的事情,和疾病和死亡等大事一样,都被期待着,思考着。一天,在人们毫无准备、毫无预防之下,发生了一件事情,对这个岛上的生活产生了巨大影响。

    在迪米特里和伊莲妮来到岛上几个月后的一个晚上,他们正在吃晚饭,却被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给打断了。来者是娥必达。这个老妇人气喘吁吁,兴奋得满脸通红。

    “伊莲妮,快来,”她上气不接下气,“船上装满了人——一船一船的——他们需要帮助。快来!”

    伊莲妮现在很了解娥必达,知道如果她说需要帮助,那就无须多问。迪米特里好奇心大发,他扔下刀叉,跟着她们,急匆匆地走到夕阳下的街道上,听着肯图马里斯夫人脱口而出的故事,她的话一串一串地倒出来。

    “他们是从雅典来的。”她喘着气说,“吉奥吉斯已经运了两船人过来了,他正在运第三趟。大部分是男人,但我发现也有几个女人。他们看上去像犯人,得了病的犯人。”

    现在他们来到通向码头的长长地道的入口处,伊莲妮转身对迪米特里说:“你得留在这边。”她坚定地说,“回家去,把晚饭吃完。”

    在地道这头,迪米特里听得到男人压低了嗓子的说话声,他更好奇了,是什么惹出这样大的喧哗?两个女人急急忙忙地走了,没多久就走得看不见了。迪米特里漫无目标地朝地道入口踢着石子,然后偷偷看了一下身后,猛地冲进地道,让自己很靠近墙边。转过这个墙角,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外面的混乱状况。

    通常,新来的居民是一个一个送来的,在佩特罗斯·肯图马里斯的平静欢迎之后,尽可能谨慎地融入这个社区。起初,大家最希望的是在斯皮纳龙格上谁也不认识自己,大部分人在接受欢迎时仍保持沉默。然而今晚在码头上,没有这样平静。新来的人从吉奥吉斯的小船上滚出来,重重地落到石头地上时,许多人都没站稳。他们尖叫,扭动挣扎,怒吼,有些人显然很疼。从迪米特里所处的阴影位置,看得到他们为什么会摔倒。新来的人似乎没有手,至少身体两边看不到灵活自如的胳膊。当他凑近点看时,才发现他们全穿着奇怪的外套,手被捆到了背后。

    迪米特里看着伊莲妮和娥必达弯下腰,一个一个松开那些捆得像包裹的人,从浸了沥青的粗麻绳中将他们解放出来。这些人一伙伙躺在灰土地上,看起来都不像人。有个人摇摇晃晃走到水边,弯下腰对着大海大呕特呕起来。另一个也这样,然后是第三个。

    迪米特里看着他们,又迷惑又害怕,吓得就像挡在他前面的岩石墙一般一动不动。随着新来者松开绳索,慢慢站直,他们恢复了一点点尊严。即使距他们有一百米远,迪米特里也能感到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愤怒和挑衅。大家聚成一圈,有个特别的男人似乎想让大家平静下来,几个人立即说起话来,还提高了嗓门。

    迪米特里数了数,一共十八人。

    吉奥吉斯又掉转小船,返回布拉卡,还有一船人等着送过来。

    离布拉卡码头不远的地方,一群人聚在广场上研究这群奇怪的人。几天前,吉奥吉斯带了一封雅典的来信,交给佩特罗斯·肯图马里斯,信上告知他马上会有一批麻风病人来。他俩决定保守这个秘密。二十多名新病人同时来到斯皮纳龙格,必会让岛上的居民陷入恐慌。肯图马里斯知道的只是这些麻风病人在雅典的医院里惹了麻烦——结果被发送到斯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