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里一摆,“你在哪里认识她的?”
王大简要地把遇到李老头和他女儿的经过讲给他听。“她是我胳膊上的救生圈。”王大接着说,“她好像就是一种刺激,在生活中给了我新的兴趣。最近,我自己也为自己的变化感到惊奇,但我对自己的变化也感到非常高兴。告诉我你怎么结的婚。”
“我把我的结婚归结为两件事情。”张灵羽说,“首先,是移民局的不友好态度;第二,是一位邻居的坏习惯。像个谜语,是吗?让我给你解释解释。”他又喝下一大口啤酒,然后点上一根烟。“有些移民局的调查官员或审查官员,”他继续说,“根本不理会我们的困难,他们似乎有一种倾向,认为我们这些超过四十岁的单身汉都是同性恋。为了使我的移民状况得到调整,我决定向他们证明我是个正常人,急于结婚的程度和急于让他们勾销‘不受欢迎者’一词的程度一样强烈。所以,我决定和任何一个愿意嫁给我的人结婚,没有任何其他条件。我完全成了一个投降派。你知道,这件事越来越紧急。我想做我的生意,早点安定下来,为了实现这个目标,就必须首先通过移民官员的恩准,否则纯粹就是在沙滩上盖大楼。对我们这些人来说,他们就是这块土地上的高级喇嘛。”
他停下来,喝了口啤酒继续说:“然后,我邻居的坏习惯突然帮助了我。他是个木匠,可有一个放纵的坏习惯,从来不和他的妻子讲话。天暖的时候,他一遍遍地看报纸或幽默连环画;天冷的时候,他在客厅带暖气的地板上一站就是几个小时,猫着腰,背着手,津津有味地烤着下半身……”
“他还是可以和他妻子讲话,对吧?”
“不讲。他说和他的妻子谈话会干扰他的感觉。我曾经试图说服他放弃一点他那些爱好,匀出一些时间奉献给他的妻子,可他不听,他工作努力,他不放弃自己的乐趣。所以,他的妻子为了给自己雪耻,把所有的时间都耗费在打电话上,只要有人给她一个电话号码的话,她跟什么人都谈。简直烦死我了。”
“我看不出来那怎么会让你心烦。难道是墙太薄吗?”
“不是,她的电话恰好和我的是一组线。除了半夜三更,我从来没有机会打电话或接电话。最后,我恳求电话公司给我换一组线,电话公司答应了我的要求。这组新线从来不忙,我非常满意,琢磨着到底是谁和我共用这条新线;也许是一直在某个地方度假的什么人,也许是一位长期在外面奔波的商人,十天里有九天不在家。有一天,我正在和一个朋友在电话上聊天,突然又有一个声音插进来打断了我——一个带西班牙腔女孩的甜美声音——礼貌地问我能否把电话挂上,让她打一个紧急电话。她的妈妈得了重病。好!我表现得非常友好。我让她打了紧急电话,然后一件事又带出另一件事,就这样,不到一个星期,我们就成了亲密朋友,而故事的其余部分,我想不用讲你也知道了。”
“那是天意。”王大说。
“你可以把它叫作天意。”张灵羽说,“在咱们中国有个字说它是‘缘’。记得老话是怎么说的吗?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可是,有时候天意却采用最有迷惑力、最让人想不到的方法把人们凑到一起。我认为我的缘就非常奇怪。但它非常完美,因为现在我意识到我娶了世界上最好的女孩,快乐、勤劳、可爱,而最重要的是,她对她妈妈非常孝顺。那是非常中国化的美德,你知道,我仍然相信孝顺是一种最基本的美德,特别是在一个女人的身上。假如一个女人连她妈妈都不爱,你怎么能期望她会爱其他的人?”他扭头看着那边的舞池,“你觉得她怎么样,你想娶她吗?”
“我还没有想过这事。”王大说,“那就看我的缘分了。”
“而且还有她的。”张灵羽说,“拿你与唐琳达和赵海伦来说,你们就是没缘。哎,顺便问一句,你知道唐琳达在什么地方吗?”
“不知道。自从我不再当她‘哥哥’以后,从来没有想到过她。”
“她游荡到洛杉矶去了,”张灵羽说,“显然是她在旧金山待不下去了。我在一个朋友家碰见过她。她看上去和以前可大不相同了,最大的变化就是,你和她说话的时候,她不再用眼睛盯着你,却老是给你一个侧脸。”
“为什么?难道她会害羞了?”
“不是,正好相反。我朋友说,有画家告诉过她,说她的侧脸长得就像一个希腊美女。自从她听到那种评价以后,她就一直用她的‘希腊’侧脸对人。”
王大笑了,“她懂得希腊的意思是什么吗?”
“显然不懂。她要长得像希腊人,她鼻子上的肉更少还得长上四盎司。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挺有名的,而且认识了几个新‘哥哥’。”
“他们和我一样。”王大一边大笑一边说。
他们谈着,在张灵羽的妻子和李梅被她们的舞伴送回圆桌之前,又喝了些啤酒。两位女孩都是满头大汗。李梅挺喜欢跳舞,对她来说这是一次兴奋的经历。“你觉得你的舞伴怎么样?”王大问她。
“他的味道不错。”李梅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