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锵咚咚锵。
“喂,我说小奴才。”李老头说。
“怎么,我的老师傅。”
“那么说,你是从那富饶的凤阳来的?”
“是的,我的老师傅。可我是被卖出来的。”
“可怜的女孩,你没有亲戚吗?”
“我有上百个亲戚,有胖有瘦,有老有少。”
“在你有钱的时候……”
“他们像狗一样追在我的屁股后面。”
“在你贫穷的时候……”
“他们像风一样,都不知吹向何方。”
“可怜的女孩,你需要有人来供给你吃……”
“现在,我可以吃下一根一里长的广东香肠。”
“嚄!不用说,没有人敢要你这个小奴才。我更糟糕,现在我可以吃下一头水牛,包括它的犄角。”
“食品不会从天上掉下来,黄金不会从地上长出来。”
“说得好,我的小奴才。那你说我们该做什么?”
“敲起锣,打起鼓,唱出我们最好的歌!”
他们又敲起锣打起鼓,还是原来的节拍。前奏曲过后,李老头和李梅一起唱起来。
凤阳鼓,凤阳锣,敲起锣鼓唱起歌。我们唱个什么歌?我们只会唱凤阳。
唱唱凤阳花鼓歌,凤呀凤阳花鼓歌。哎呀哎呀哎嗨哟,得儿隆冬飘一飘。
然后李梅接下去独唱。
我的命运好凄惨!嫁人嫁个花鼓郎。他是一个大痴汉,又痴又呆让人烦。
整日就知鼓花鼓,花鼓伴奏歌声朗。哎呀哎呀哎嗨哟,得儿隆冬飘一飘。
这时李老头接着唱起来。
我的命运真悲惨!娶了一个丑婆娘。见过女人千千万,偏偏娶了这婆娘。
她那一双大脚板,世上最大独一双。哎呀哎呀哎嗨哟,得儿隆冬飘一飘。
李老头和李梅合唱起来。
哎呀哎呀哎嗨哟,得儿隆冬飘一飘。哎呀哎呀哎嗨哟,得儿隆冬飘一飘。
他们演唱完毕之后,李老头把铜锣放在地上,对着观众鞠起躬来。“各位好心的女士,各位尊贵的先生,如果这歌声让您感到顺耳,请给这个小奴才捧捧场。”
在观众鼓掌的时候,李梅微笑着给大家行礼。李老头拿起铜锣,把它当做盘子,绕场一周开始收钱。“各位慷慨的女士,各位大方的先生,如果你真的喜欢这些歌,请给这个小奴才一点赏钱,给多给少随您方便,只是一点赏钱……”
虽然许多人听不懂他讲的广东话,但都知道他的意思,纷纷掏出钱来。不一会儿,李老头的铜锣里装满了硬币,有的旅游者看得高兴,甚至也把钞票往铜锣里扔。
回到旅馆后,李老头数了数那些钱。一共是七美元三十五美分。他这一辈子,还从来没有在一个小时里,挣过这么多的钱。他把这些钱用红纸包起来交给了李梅。李梅也正和她父亲一样,为这意外的收获激动不已。“这是你马年的压岁钱。”李老头说,“装在你贴身的衣袋里,不要花它。我说李梅,旧金山的人们蛮大方的。这是一个好兆头。有你的花鼓歌和我的厨艺,我们将会在这个城市干一番大事业。咱们明天多睡一会儿,一吃完午饭,我们就去找潘先生。”
第二天午饭后,他们去杰克逊街拜访潘先生。他们按响了那座二层楼的门铃,一个胖女人开了门。“我们来拜访北京来的潘先生。”李老头用带有浓重国语口音的广东话礼貌地对她说。
“这座房子里没有什么潘先生。”胖女人用带有浓重湖南口音的国语说。
李老头看了看门牌号码,用手搔搔脖子说:“房子的门牌号码就是这个呀。”
“这里没住有什么潘先生。”胖女人说着,关上了门。
他们又按了一次门铃,胖女人猛地拽开门,气冲冲地说:“我告诉过你,这座房子里没有什么潘先生!”
“可是门牌号码……”李老头还没说完,胖女人就“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咳,真是个脾气暴躁的老泼妇!李梅,你再看看这房子的门牌号码,看看它是否是对的。也许是我老了……”
“门牌号码就是这个,爸爸。”李梅检查了信封后说,“不过,也可能总领事先生把地址写错了。”
“这是杰克逊街吗?”
“是的。街头的路标上写的是。爸爸你看,路标上的外国字和信封上的外国字是一样的。”
“唉,所有的外国字在我的眼中都一样,也许我们该问问什么人。奇怪,怎么整条大街都见不到一个人呢?人们都哪里去了?李梅,把你的包袱放下,咱们歇上一会儿。嘘,我从来没碰到过这么不礼貌的人。她不是广东人,嘘,这女人的脾气真火爆!”
他们放下包袱,坐在台阶上歇了一会儿。有一辆轿车路过此处。李老头急忙站起来向它喊叫着,但它没有停下。“也许我们该在这里演唱一曲。”他说着,又坐下去。
“这条街上将不会有人来看我们的演出。”李梅说,“这里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