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惶惑于这段人事战役的离奇。
倪光南1997年的告状先遵守组织原则,他先向曾茂朝递了状子,说柳传志在上市时逃走了1.2亿资金。曾茂朝后来回忆说,他当时曾与倪光南对话。
“这条你不是要让他掉脑袋?”
“我就是要将他送进监狱去。”
“联想发展到今天不容易,罪与非罪的界限国家是清楚的,他够不上犯罪。你将柳传志搞下来,联想怎么办?”
“联想好办,找个年轻人。”
据说,倪光南后来并不承认有过这样的对话,但流言的压力,必须让一个人离开联想。
有一个可以确切的消息是这场战争在表面上结束于1999年9月2日上午9时30分,。这一天,在中国科学院7楼会议室里,联想集团公司董事长曾茂朝宣布:联想解聘倪光南,赠予倪光南新单位500万元人民币。
“当事双方——柳传志和倪光南都没参加解聘会。倪光南说他没料到9月2日会对他公开解聘。他对记者说:‘联想无权解聘我’,‘联想想搞臭我’。4天后,倪光南通过互联网向外界发了一封题为‘请不要解聘我的工作成果’的致‘联想董事会’的公开信,要求给他申诉机会并请不要‘解聘’其工作成果。”
但这样的申述在巨大的旋涡面前,显得如此虚弱,被激怒多年的柳传志则说:“如果早知道倪光南会如此地告状,我后悔请他进公司。”
1999年倪柳的结局是彷徨而无奈的,一方面是是“倪光南又通过互联网向联想董事会发布了《我的自我批评》,说解聘事件促使他深刻反思,觉得自己负有重大责任。50大庆已近,不能对节日气氛造成不良影响,所以他决心作自我批评,尽快结束这一事件。”
而当倪光南对着电脑敲击完最后一个键的时候,柳传志正躺在北京301医院中,他的秘书及时把《我的自我批评》打印出来送到他手上。他希望给倪光南写一封信,但四易其稿,最终作罢。
“公关部随后送来一份‘官方文件’作为柳传志回复倪光南的参考。其欢迎倪光南的积极态度,以冠冕之语调鼓励倪光南积极向前看。柳传志看完后愣了半晌,最终点头同意:‘就它吧……’”
“就它吧”,柳传志用这样3个字,惆怅地结束了两人之间长达5年战役。
联想历史上最眩目,在今后也将不可能出现的一代技术神诋就这样轰然倒下了,在迟宇宙的笔下,没有人是失败者,但又都是失败者。
《联想风云》版本:最后的进攻
到底是倪光南造就了柳传志,还是柳传志造就了倪光南?这似乎是凌志军在《联想风云》一直试图说明的问题,在他看来,倪柳的逆向,到最后其实是人性的问题,当倪光南想尽办法要“搞倒”柳传志,并且认为柳的问题是一个个人品质、剽窃国家财产的问题的时候,柳对倪光南依旧给予积极的评价。
两个不同的人,对于对方攻击所采取的不同办法,本身就是位置使然:柳传志是话语权的拥有者和绝大部分媒体无法得罪的中国企业领袖,而倪光南则是一个在以自身名誉和“对国家对联想的责任”奔走的科学家。
没有人能够说清楚,他们之间,谁是最后的胜利者。
“1985年最重要的事”
从任何一个版本来看,倪柳的初恋都是美好的。
1985年12月,联想成立1年召开了它的第一次总结大会。柳传志在会议上对成立了一年的公司进行了总结。
“——Kt8920大型计算机,获得利润60万元;——中国科学院购买500台IBM的计算机,公司得以收取服务费70万元;——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副研究员倪光南兼任公司总工程师,并把计算所的研究成果‘汉字系统’带到公司。”
柳把公司成立最重要的一件定义为倪的加盟。
迟宇宙的描述同样在凌志军的书中找到痕迹。
“倪光南个人生涯最辉煌的顶点发生在1985年他进入公司以后,此前他始终默默无闻,而公司早期的历史中也处处闪耀着倪光南的光芒,……有些人认为‘没有倪光南就没有了联想,甚至就联想2个字,都是得益于倪光南的发明。’”
早年的联想和倪光南几乎是不可分割的一体,没有联想,倪光南的汉字系统不可能如此快得走向市场,而没有倪光南,联想也不可能在早年找到支撑起公司的拳头产品和技术领袖。
凌志军判断认为“倪和柳走到一起,更多是双方的需求”。
“大型计算机的研制,我洒过汗水;国家级研究超过,我取得过;中科院重大科技成果我也拿过数次。但遗憾的是,这些超过至今还躺在奖状上,一直没有成为产品。”
柳传志显然明白什么能够打动倪光南,他用一句话就说服了倪光南,他对倪光南说:“我保证把你的一切研究超过都变成产品。”
凌志军给这段历史加了一个标题:柳传志、倪光南的共同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