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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第二辑):“产业机会主义”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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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雏军致祸的三重矛盾(6 / 6)
下降到3.21亿元、1.07亿元和1.848亿元,净利润分别下降到8296万、862万和1662万元。

    该报道称,现在,格林柯尔已经淡出海南人的视线。“在许多海南人的心中,仿佛就是做了一场梦般,醒来了,也让它飘散了。”

    顾雏军也许真不喜欢陪政府官员吃饭,但是原因绝非他所强调的“因为我做好了企业,他们应该请我吃饭才对”,而是他找到了其他替代之道,“魔鬼”更加细节化,譬如陪官员的妻子打麻将、逛街,甚至帮其接送孩子上学。这些传统的拉关系、走上层路线的一套,就是每一个格林柯尔公司业务员上岗时的必修课。

    正如郎咸平关注到的,顾雏军收购的企业,都是地方政府急于出手的、经营困难的。但是这里边至少有三层意思:①地方政府急于出手,一般是指地方政府作为大股东,金鸡取卵的好时机已经过去。②出手的前提是,由于企业实施MBO的机会基本没有,企业原经营层的创业驱动力问题得不到解决,企业持续经营的基础基本靠道德和良心维系,所以,企业倒闭或走向衰落是正常的,不改制却能够幸存下来却是偶然的(垄断性行业不在此列)。所以,地方政府出手套现既有响应“国退民进”政策的光彩,又可以把相关包袱甩掉,得到实惠,何乐不为?③就目前而言,中国企业在国内市场上竞争,谁比谁都没有特别的取胜利器。所以,只要在商业链上的某一细节比别人做得更好,就有可能获得生存权利。譬如海尔的服务,万科的细节关怀,格兰仕的成本控制,tCL的守正出奇,网易的游戏和短信服务,潘石屹的自我批评。事实上,只要生产条件和市场基础较好的企业,都有可能经过改善获得某块长板,而这块长板,往往就是资本猎人的下注的筹码。

    以此而言,顾雏军洞察中国国情的本领加上敢放手一搏的魄力,再加上通过“钱可通神”手段达至人际通融的技巧,正是他一度走红国内企业界的主因。看看2004年10月进行的“科龙20年发展与中国企业改革路径研讨会”,主办单位的几个“国”字头机构,张维迎、张文魁等十多位经济界名流,以及最后把顾氏科龙捧成“中国企业改革路径”“样板”这种吓人高度的结论,你不妨想象一下顾雏军征服有思想的人、有影响力的人、意见领袖的能量是多么惊人!相反,你也不妨想象那些所谓的有思想的人、有影响力的人、意见领袖们的立场和眼光是多么地幼稚和迷登!经济学家无疑是最会算账的人,尤其是某些言商心切的经济学名流,你敢说他不会因为被利蛊惑,反而成了最不会为自己算账、为天下笑的愚妄之人?

    你可以在某一个时间欺骗所有人,你也可以在所有时间欺骗一些人,但是你不可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对于顾雏军个人而言,也许仍可以为自己“和尚动得,我为什么动不得”的出局遭际喊冤,但是一旦你苦苦追求成为公众人物,你就必须让自己曝晒在阳光地下的时间更多些。只要你有驱之不散的阴影,被揪出队列时就不必感慨自己命运的不公。即使你是顾雏军,或比顾雏军更牛、更狂的人。

    吴字令:财经作家,《案例》特约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