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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第二辑):“产业机会主义”的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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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雏军致祸的三重矛盾(4 / 6)
私底下,他的表白无疑更加真实可信。他说:“以前我不是很勤奋的人,在格林柯尔只上半天班。但到科龙,不兢兢业业做事肯定不行,要用100%的时间做事。如想在科龙当甩手掌柜,马上亏两个亿给你看看,5个亿也有可能。”——他亏不起,也输不起。

    因此,在他最初与科龙干部员工接触的多个场合,顾雏军总会用急速的语调(有时连喉咙里的咕噜声一起带出),不断地从牙缝里蹦出高亢的声音:“你们花的每一块钱,就有我的两毛钱。如果我认为你花错了,我就有权处理你,甚至解雇你。没什么好说的!大家听起来可能不舒服,但是我有科龙的20.06%的股份,你花一块钱有我两毛钱,这个说法肯定是很正确的。”

    2、 迅速控制核心部门。

    顾雏军进入科龙带了3个人。因谈判收购事宜立功的刘从梦被任命为科龙总裁,主管政府、金融、股市等机构的相关公关工作;跟随顾雏军多年的严友松被任命为主管传播的副总裁;而年轻的财经博士姜源则被任命为财务总监,以填补上任未几就抽身而去的财务副总裁麦建光留下的空缺,主要目的是严控财务支出及外供商的遴选和审计。

    对于当时的科龙,最要命的几件事无非如此:首先,科龙的资金流不能断,数家银行已经冻结科龙股票,必须营造一种信心去融化坚冰;其次,科龙的声誉不能再往下跌。企业巨亏、高官巨薪再加上被人收购,对曾经不可一世的科龙形象来说,有如广岛遭受原子弹袭击;第三,在销售造血功能低下的情况下,科龙的“内出血”渠道必须截断。尤其是财务这一块,一直到现在,如果不能征得姜源审核同意,一笔超过5000元的费用支付,就算副总裁签字,十万火急,也照样胎死腹中。

    顾雏军的沉稳、高明至少有科龙收购华宝的前事可以反衬。1999年8月,一夜之间,华宝的原管理层人员全部改任副职,而以“征服者”、“政权接管者”姿态出现在华宝的科龙干部则拍胸拊桌,号令上下。很快,“征服”结果就变成了格力老总朱江洪所不齿的“科龙只接收了华宝的厂方和机械,而人才和渠道什么都没得到”。

    顾雏军自嘲是个“没有得到认可的科学家”。但他的管理理念甚至人生理念都是推崇简单的。他曾经说过:“我进入科龙没有做什么悬乎的东西,只要把最简单的执行下去就是正确的。招数太花了,不一定能达到你的目的。就像以前我做学问时,最简单的东西不会错,但是要用300页来证明的东西不知道哪个地方就会出错。”

    顾雏军的简单管理源于一个简单的人性假设:“人都有惰性和奴性,在没有办法自我战胜的情况下,鞭子是最有效的管理工具。”善用“鞭子”的顾雏军,为此常开色厉内荏的会,只要顾雏军一开讲,其他与会成员,不管是总裁还是副总裁,都只能臣服一个权力词汇:那叫“独裁”。

    这方面以“整风运动”为例,杀威棒是从最碰不得的那帮营销牛人开始下手的。

    2002年8月,顾雏军开始对营销系统“动刀”。这是因为一者该冷冻年度行将结束,战无好战;二者因为在进入科龙之后宣布2001年巨亏15.6亿——已经为2002年实现扭亏为盈埋下伏笔,经过大半年的观察,顾雏军发起“整风运动”。

    既然是“整风”,当然拒绝评功摆好、自我标榜或扮可怜伸手要资源这些日常功课——做过营销经理的人都知道,如果不会评功摆好、自我标榜,远在千里之外的总部领导很容易当你透明;而如果不善于“扮可怜”,不懂得“会哭的孩子有奶吃”的道理,不仅抢不到总部资源,而且问题会严重得多——极有可能被视为“不积极、不上进”而被遣以下课。所以,“识做”的营销经理电话汇报时一般只讲两方面的内容,一是讲想法,拍胸脯表决心;二是讲困难,要政策,讨资源。

    但顾雏军的“整风运动”决不给这些营销经理路径依赖的机会。“整风”说白了就是“做检讨”——很多人自从告别少年时代就同时告别“写检讨书”的糗事,现在重做一遍。对于业绩不好的部长、经理,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掘地三尺,“斗私批修”自不在话下。旁观者也好乐得拣些现成的东西给你指点几下让你顺利“过关”。难“过关”的就是那些业绩还不错,自认为对得起“顾老板”也对得起自己良心的牛人。时任湖南分公司经理的张×就是难“过关”的典型之一。他总共“检讨”了5次,才在顾的嘀咕声中勉强“过关”。张×虎与顾雏军博弈的逻辑是:“我的资历(曾获首届金鼎奖,也不时受邀给人上课)、我的业绩,罪不致当众低头,自贬身价。”而顾雏军的博弈逻辑是:“你做得再好,总有不好的地方。不好的地方,就该亮出来,把主动权交给做老板的。”——也就是说,只要你身上有虱子,即使你是猛虎,面对园主“整风”时也不能说自己是猛虎,而应该“诚恳”地看到自己的不足,譬如像与人格斗而落败的阿Q一样表态说:“我是虫豸,好啵?”

    此前一些人前人后威风八面的人物在整风会上露了本相。譬如“声泪俱下”、“捶胸顿足”、自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