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上说,惠普母性般的无私确实也使惠普丧失了一些眼前利益,但从长远看,惠普的这种文化却使惠普赢得了内部和外部的广泛尊重,1998年,在美国《幸福》杂志评出的最受仰慕和最佳公司中,惠普分别名列第5和第10名。
正基于这些,惠普文化一度被视为硅谷乃至全美“最美丽的公司文化”。
成就了惠普,却也成为惠普走向卓越的一个屏障。上世纪90年代末以来,随着It领域竞争的日益惨烈,以及产业升级速度的加快,温和的惠普文化遭遇空前的冲击和质疑,惠普历来崇尚的“员工至上”的文化理念,也与崇尚“客户”和“股东”的典型美国公司大为不同。它被指责是硅谷最保守、迟钝和成本高昂的老人,公司的业绩也在几年内连续下滑。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以美丽强悍而著称的卡莉·菲奥莉纳被空降到了惠普。
卡莉想革“惠普文化”的命
卡莉到惠普的第一天,就宣布要“彻底改造惠普文化”,她在就职演讲中说,“我的角色就是帮助惠普走向一个新纪元。”。当时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惠普文化到了必须改造的时候,而卡莉无疑是最合适的操刀人。
事实上,卡莉也正是坚决地如此执行的。
首先,卡莉积极推动惠普改名,将原来带有明显创业者印记的英文标识“t Packard”(两位创业者惠列特和普卡德的名字)压缩成两个毫无内涵的字母“hp”,极力淡化惠普的家族色彩。继而,她大刀阔斧地对原惠普的核心价值观进行删改。这都说明卡莉内心对于“惠普之道”其实是不认同的。然而改变一个企业的核心价值观,不仅敏感,又谈何容易?更何况,卡莉要动刀的,又是备受各界尊崇的“惠普之道”呢?
其次,卡莉试图全部改变惠普的价值观和做事方式,用“速度”、“变革”、“市场”取代原来的“稳健”、“协作”、“人本”,而作为原核心的“尊重员工”被排在了最后。对此,高建华有一个生动却苦涩的比喻:“她在试图让一个60岁的人改练百米短跑!”而事实证明:卡莉的改革对于惠普文化的破坏性大于建设性。
第三,卡莉对待自己,又一改老惠普“平民”、“低调”的作风,俨然一个演艺明星,在惠普CEO历史上破天荒地为自己购买了专机,四处张扬,令人可望而不可即……这一切都在惠普内部引起了很多不满。卡莉入主惠普仅一年多,很多员工就开始怀念与前CEO一起吃工作餐的时光,喜欢回忆惠列特的微笑。他们不愿仅仅通过电视会议见到CEO,因为这样的场景缺乏真实感。
但只出于对卡莉提升业绩的期待,大量惠普人选择了观望,但也仅仅是观望。
于是,问题出现了。卡莉发现自己的变革进展缓慢,阻力很大。为什么?因为对于卡莉的说教,大家嘴上虽然不“反对”,但心里却“不信”……这就是文化的力量。特别是在惠普这样以白领知识员工为主的企业,当员工目视电脑时,唯一能决定他去积极思考工作而不是走神儿的,就是内心所笃信的文化。“正因为文化的力量,在老惠普,诸如:不公正、不守信、背后嚼舌,都是不被容忍而且员工自己也引以为耻的。”就在卡莉时代离开惠普的高建华充满自豪地回顾道。
这时,初步领教了老惠普强大力量的卡莉,意识到了自己的势单力孤。她也曾寄希望于通过培训给大家“洗脑”,希望大家跟她一起不厌其烦地“change”(改变)。但很显然,不被“相信”的变革思想不可能沁人心脾,更不可能产生实效。“卡莉小看了员工对‘惠普之道’的效忠,小看了她所面对的这群积淀了60年文化的人。”高建华这样总结。
文化改造的杀手锏:大购并和大重组
几年过去,内部“洗脑”效果不佳,于是卡莉决心孤注一掷:借助外力——并购康柏。舆论认为卡莉是希望像扩股稀释股份一样能用康柏文化“稀释”掉浓郁的惠普之道。进而,一个在国内并不广为人知的局面发生了:在新惠普的亚太区里,除了中国区是原惠普占主导,其它分区(包括亚太区自身)均是原康柏的人!一位惠普中国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回忆道:“当时我们老板(指中国区总裁孙振耀)日子很难过。”因为孙振耀到亚太区一开会,发现在座的全不认识,而他们之间都很熟,自己反倒像个被隔膜的外人……这与国人印象中的惠普“吃掉”康柏大相径庭。
人变了,一切自然也在发生变形。原来在惠普,如果谁业绩不好,主管会以帮助者的姿态出现,而现在则劈头就问:“你最近怎么回事?!”接着,就出现了无法认同新文化的老惠普管理人员纷纷离职。
卡莉显然寄希望于用新文化来带动业绩增长。特别是2003年并购一周年之后,不论卡莉还是股东们,都期待着新惠普取得一个快速的成长,也就是卡莉一再承诺的:1+1>2。但结果,“惠普之道”确实受到了冲击,但业绩增长却没有实现,市场份额反而在萎缩。原来仅康柏就能压倒戴尔,而并购了康柏的新惠普,却在完成并购的次年就将冠军宝座让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