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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第四辑):营销世界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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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的原型(3 / 4)
于我们时代的无知和虚妄,深深的理解了我们这个时代的磨难和希望所在。那些震撼心灵的发现,那些经历,参悟,已经潜行在《跨越》的思想力量之中。

    正如2003年初春,在汕头民生路24号一个残破的民国建筑里,我第一次发现所隐藏的一个中国本土感光业的传奇:林希之,一个资本家的儿子,对于科学发明,怀有乔治伊士曼式的激情人物。他缔造了公元感光厂,也缔造了这里隐含的中国人自强不息的精神。公元之意,就是开创中国人的新纪元。我直觉到这是我追寻的“中国梦”的源头。

    一幕让人唏嘘的情景。回想在罗切斯特飘雪的清晨,一行中国记者参观乔治·伊士曼故居的情景。传记中关于伊士曼故居的描述,都静静躺在那里。而在房间里静静绽放的白色康乃馨和雏菊,让我莫名的感动。在那里,我感到的是对缔造者的感激、尊重。而在这里,是苦涩,是对历史惊人的遗忘和冷漠,甚至践踏。

    林希之的遗孀高婉卿和他的后人,接待了我。30多年的岁月后,林希之的气息还在。在二楼的墙壁上,有一幅相框裱起来的遗照:林希之风华正茂,穿白色衬衫,挺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秀气的眼镜,正在专心致志的做着笔记。这堪称是隐藏在历史深处,追寻“中国梦”的人物最逼真的素描。历史没有让这一刻长存。林希之在黑暗动乱的岁月,以“反动人物”,被批斗,被革命群众占领住宅,最终在楼梯下一个没有阳光的小黑屋里,忧郁病痛而终。

    我深深悲情于“中国梦”的苦涩,它不是来自几乎30年后,公元被柯达收购,而是来自林希之所受的伤害。这是一代中国人的悲情。

    伊士曼在美国崛起的时代,以科学实验的激情缔造柯达,而后将影像带入美国平民的日常生活,柯达由此成为全球影像业的巨人,伊士曼也成为影响现代生活方式的商业巨头之一。而林希之最终亡于内乱和这个民族最野蛮、愚昧的倒退之中。

    这是中美历史的差距。所以,我们最终在财富和有关现代社会的世界图景中,形成不同的命运。罗切斯特伊士曼故居的鲜花与汕头公元创始人林希之旧居的残破,不简单是历史运动的结果,它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因子。

    即使在当代,我们依旧没有真正专注于这样的历史精神:离开政治化,回到根本的企业传统中,哪怕是最烦琐的细节;回到基本的关于人的、人性的价值观……

    必须承认,行走在木棉花盛开的春天,我曾忍不住淌下热泪。

    必须承认,关于柯达中国的脉络把握,让我越来越深入到公司的源流之中,追问“这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甚至进入其后中美历史体系的差异。在这样的进程中,我无法回避这样的本质思考:中国人为什么没有建立中国的“富士”?中国人为什么失败?(而在整个中文世界中关于日本富士的研究又有多少呢?)

    在随后的深入采访中,大量曾经前往日本富士、美国柯达、德国阿克发学习的中国经理人进入我的视野,他们曾经为在中国建立那样有竞争力的企业而奋斗,并以此为使命,但最终还是失败,而被整合进入柯达的体系。柯达在中国的并购最终将林希之一代的中国感光梦想和国家工业化主导的“独立自主”的感光梦想终结。柯达完成了当年中国政府难以完成的对中国感光业分散布局的大整合。

    此时,感光业在美国、日本和中国的源流和演变,既显示了柯达、富士和公元、福达、阿尔梅、乐凯等等在全球影像业版图的价值,也显示了这些国家在现代世界的地位和价值。

    在本书的第一稿,我曾抑制不住,沉浸在这中国式的悲情和宿命之中。但随后的思考和写作,让这一切有了转机。

    这一方面在于,我敏感的发现,柯达中国的整合中,相当一批中国经理人,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而是完成了“价值转换”,更加深入到一个感光公司的源流中去追求卓越。这是柯达在中国成功的基础所在。只是“98协议”为柯达在中国胶卷市场获得的“垄断”机会所遮蔽。这是中国人的新价值所在。它真的走出了封闭式的民族主义的喧嚣和盘算。

    另一方面是因为,如果将林希之们的中国梦并不政治化的解构:它无非是一代中国人追求人生本质成功的梦想,追求这个民族真正获得尊严的梦想。而这个尊严不是来自过度的民族主义敏感或自大,而是企业和人的成长与创造。

    “跨越”的主题开始出现,并在本质上越来越回归源流,回归到“中国梦”与“美国梦”之间。

    中国时代的写作者

    《跨越》一书的写作是一次对中国时代及其价值的旁观和历险。说其“旁观”是因为,你穿越了十年、五十年甚至一个世纪的历史和人生,说其“历险”是因为所有在这个时代准备真实还原甚至重建历史的写作所遭遇的磨难和困境,毫不例外的会一一遇到。这样的进程是与争吵,分歧,甚至夭折、战争一起前行的。

    我曾经面对那些黑暗时刻,关于自己,关于世界,关于自己深信不疑的使命和价值,关于人性,关于悲观与希望……在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