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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例(第六辑):后WTO时代,反倾销的防范和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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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龙:一条被刻意猎杀的“龙”(6 / 11)
 从后来发生的事实来看,科龙到底是怎么回事,其实连收购者顾雏军自己都没有弄清楚。

    顾雏军是如何与容桂镇接上线的,一直是个谜,顾的团队里颇有一些人脉关系深厚的下海官员,其中一位曾任农业部国际合作司司长,他们应该是主要的促成者。《顾雏军调查》作者陈磊引用一位曾任科龙电器董事会秘书的知情人的话,顾雏军与政府谈判的重要筹码,正是科龙电器与母公司容声集团之间藏于账面之下的大量关联交易,“顾向政府表示,如果让他收购,容声集团欠科龙的钱,就可以不用还了。”

    全中国的财经记者及关心科龙风波的人们,都认为这个来历不明的顾雏军,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抢走了一块大金砖。甚至连顾自己,在一开始大概都是这么窃喜着的。

    他后来详细地回忆了收购科龙前后的情形:“2001年9月27日签约的时候,我们只知道可能亏损一个亿,到11月底,告诉我们亏损可能超过6亿元,当时我们大吃一惊,而签的协议已经公告,这种情况下,我们回去开了一个会,最后得出的结论,科龙的成本控制是有大问题的,如果做得很严格,营利是有可能的。我2002年1月进入科龙,3月份的时候审计报告出来,科龙竟亏损15亿元,开始报告是18亿元,我们担心那么大的亏损会让债权银行失去信心,就决定通过购并(作者注:实际上也是就通过一些财务处理手段。顾雏军在这方面的娴熟运作及肆无忌惮,为日后的倾辙埋下祸胎。)收回了3个亿。大概有半年到8个月的时间,银行对科龙都是只收不贷。”

    在顾雏军接手后的2002年4月,科龙电器按惯例公布年报,尽管市场对其业绩表现不抱幻想,可是听到的数据还是让人从凳子上跳了起来:在上年度亏损6亿多元的基础上,公司年度继续报亏15.55亿元,两年连续亏掉22亿元,创下中国家电上市公司之最。

    分析年报,可以发现亏损的构成为:对容声集团8亿元欠款计提了1.72亿元的巨额坏账准备,大量增加了其他坏账准备及固定资产折旧及减值准备,预提1.6亿元巨额广告费用等等,而科龙电器的经营费用、管理费用竟然高达21.17亿元,比上年度暴涨5.68亿元,差不多占到其主营业务收入的一半。以上所有费用支出,要么与公司的产销营收关系不大,要么夸张到了让人吃惊的地步,基本上是一次吃干榨尽、外科手术般的财务处理。日后,香港教授郎咸平在评论此次科龙报亏时,直接指斥其为“洗个大澡”。

    由这些数据和回忆,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顾雏军得到的科龙已经是一具被掏空的虚弱躯体,而他本人在进入之前,对财务状况的恶劣并没有得到准确的资讯。

    顾氏新政:一块钱里有我两毛

    从来没有一个企业家像顾雏军这样的,在如此浓烈而难以化解的怀疑眼光中负重前行。他的任何行为都被打上问号,他的每个言辞都被猜测用意,他的所有数据都被看成是不可靠的。在很大程度上,人们将自己对潘宁的同情和对科龙的惋惜之情都“异化”成了对顾雏军的排斥与仇恨。他在各类媒体上得到了一连串尴尬的称号:“寡助者”、“越界者”、“职业说谎家”、“强盗男爵”、“超级掮客”,等等等等。有一次,顾雏军委屈地说,“我是企业界的孙志刚。”

    在转型的中国,很多企业家在创业初期都有过一段不可告人的原始积累阶段,它们如恶梦般地潜伏在那里,随时有可能发生可怕的引爆。对这段原罪经历的反思、忏悔与洗刷,考验着企业家们的中国式智慧。顾雏军用的方式也许是最“笨拙”的一种,面对媒体的种种质疑,他总是采用激烈对抗和不予解释的方式,在回答钱的来历的时候,他不耐烦地说,“钱不是问题,只要有好的项目,我会毫不犹豫地买下来。”这种很“江湖”的应答,只能让人产生最大的疑窦和反感,这让他在丧失了基本信用的情景下走到了人们视线的中央。

    其实,顾雏军在科龙一役中损失惨重。为了筹资购股,他减持8000万股格林柯尔股票,套现2.48亿港元,在宣布收购科龙一个月后,《财经》发表新闻调查《细探格林柯尔》,指出公司惊人业绩的多处重大疑点,当日股票大跌,一个月内股价跌幅逾60%,市值蒸发20亿港元,顾雏军身家损失超过13亿元。在这个意义上,他收购科龙的成本远远大于3.48亿元。因此,在北京长城饭店的一次记者见面会上,他不无沮丧地说,“有人说我一战成名,但是我成名的代价太大了。三天之内损失了13个亿,我是今年商界最倒霉的人。”

    尽管入主科龙手段暧昧,不过持中而论,顾雏军当家后却展现出他拯救危难的决心与高超手段。自潘宁之后,他也许是第二个真正把科龙当成是自己企业的人。

    他对科龙的基本判断没有错。尽管这已是一家被内部掏空的企业,但是销售网络依然健全,品牌形象仍无大损,其在制冷行业的技术领先地位还没有丧失,所以,只要进行严厉的成本控制和优化管理,它还是一个可救之局。于是,进入科龙后,他迅速展开了“顾氏新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