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夫林所说,3Com向这间合资公司贡献的是资金、中国区与日本市场业务,华为提供的是技术、产品与员工。
贝恩投资董事总经理竺稼告诉记者:“华三是利用华为的VRP技术平台为基础发展起来的,不是利用3Com的技术平台发展起来的。华为是净的技术输出者,不是引入者。如果美国人说这么宝贵的技术要进入中国公司手里了,这是不了解事实。”
华三股权三变
华三的初始股权安排为华为持股51%,3Com持股49%;但合资协议约定,后者有权在两年内向华为收购2%的股权,以获得控股权。
合资之始,距创始人任正非发出华为“准备过冬”的预言未远,创建于1988年的华为仍处在互联网泡沫破灭后电信设备业的困境之中。华为在合资公司中未有现金出资,“实际上可说是套现”。
华为面临的更大威胁,或者说其决策者任正非所认为的更大威胁,来自原华为旧部李一男创办的港湾网络公司。李一男是华为公认的技术天才,弱冠之年即迅即被拔擢至集团副总裁,一度被认为是任正非接班人选。李却在2000年间选择自立门户,初期代理华为产品,迅即自行研发路由器、网络交换机等产品。在华平投资等风险资本的支持下,港湾发展极为迅猛,在2003年销售额已超过10亿元大关。
对于志存高远的华为来说,思科、北电等竞争对手更像是追赶目标;从华为分裂且紧追不舍的港湾,才是真正的心腹之患。如果港湾成功上市,更将对华为的企业文化带来毁灭性冲击。
相当一段时间内,华为的各项安排都有狙击港湾的意图在其中。华三合资亦不例外。企业级的路由器与交换机产品不属华为的主要业务范围,华为更侧重电信级的通信设备研发制造。将企业级数据网络通信业务剥离而与3Com合资,一方面华为可以集中自己的有限资源;另一方面借力打力,以华三从侧翼冲击港湾的相应产品线,也是一招妙棋。
结果比想像的更成功。
2006年,华三销售收入为7.12亿美元,连续三年保持70%左右的同比增长,近5000名员工中一半以上为研发人员。
在此期间,华为也结束了“冬天”。在经历了2002年的销售下滑后,华为的销售收入自2003年起猛增,2003年较上一年度增长50%,达到317亿元人民币;2006年销售额更增至656亿元,其中海外销售达到44%之多。在全球电信设备制造业不振的格局下,华为以新兴市场巨人形象崛起,已具备与国际一流厂商同台竞技的条件。
2006年初,合作两年期满,3Com行使其选择权,向华为收购2%的股权,将其持股比例增至51%,从而控股华三。2%股权作价达到2800万美元,这意味着公司整体作价已达14亿美元。短短两年,投资已大幅增值。
到2006年中,对港湾网络的钳制策略也以华为的胜利告终。由于来自华为几乎不计成本的销售攻势——有前华为人士估计,华为的价格战可能使其在2005年实际亏损,但由于华为非上市公司,并不披露财报,此说无从证实——港湾销售上升势头受阻。加之上市进程受到来自华为知识产权诉讼的杯葛,港湾在2005年销售额达到15亿元之后即告无力上攀,掉头下滑。最终,在投资人的压力下,港湾核心业务被整体出售给华为。
心腹之患就此消除,对华为来说更有意外收获。由于港湾折翼,竞争对手一去,华三增长势头更少阻碍,多个季度出现50%以上的爆发性增长。中国的企业级路由器与交换机市场据估计约300亿元人民币,而且还在以每年30%的速度增长。
不需要很久,私人股权投资基金看中了华三。
一位知情者告诉记者,由于投资基金介入的催化剂作用,2006年11月之前,华为与3Com就收购对方在合资公司华三的股权展开了反复竞标。由于双方合资协议约定只能互相收购股权,私人股权投资基金只能站在双方身后介入。贝恩从那时起就希望与华为合作。当时的构想是,华为将对方的51%股权购回,然后再将全部股权的80%卖与贝恩,华为自留20%。
“反复竞标就是你报一个价来,我报一个价去,等到一方不再报了,就按这个价定价。”这位知情者说。
2006年11月15日,3Com第一次提出报价。2006年11月29日,双方达成协议。华为向3Com出售所余49%股权,作价8.82亿美元,相当于公司整体估值18亿美元。与年初的14亿美元相比,又增加了30%以上。
在2007财年,华三是3Com公司惟一盈利的部门,贡献了全部销售额的一半和全部毛利,过去几个季度业绩增长均在50%以上,4500名员工也占据了3Com员工总数的80%。如果失去华三,3Com将不复存在。
华三对于华为来说并非主业,得失之间不伤根本;对于3Com来说,却攸关生死。正因为有此不同,虽然经历了多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