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回来昔日的北大同窗王强。这三个人形成了后来所谓的“新东方三驾马车”。
从徐小平、王强等加盟起,新东方形成了一种松散的合伙制,为了创立新东方品牌,从1995年到2005年,大家都是各负责一个项目,基本上有比较清楚的利益边界。这种合伙制在初期极大地激励了每个人的创业动力,大家都像自己在独立干事业一样,热情高涨,快速扩张了新东方的事业。在1995年前,新东方只有俞敏洪主导,课程主要是tOEFL和GRE考试培训。随后徐小平创立了新东方出国留学、移民咨询处,同时推行了“人生设计”理念。王强开创了美国口语项目,引入“美语思维”概念。另外还有杜子华的“英语电影听说”项目、包凡一、何庆权的新东方写作中心、胡敏的雅思考试培训部、江博的新概念英语培训课程等。这种“分封制”的方式,即核心团队每人负责一块业务,只向俞敏洪交纳15%的管理费,其余自负盈亏,给了很多的做事空间,为其后5年新东方的蓬勃扩张铺平了道路。
然而5年之后,当新东方的董事会成员有了一批大股东和小股东,原有利益分配格局的弊端逐渐显现。原来的分封制并不能覆盖到所有的教育领域,其中的灰色地带导致了边界混淆、利益不均衡,带来大量的纠纷。另外一个问题是在那时新东方仍然没有摆脱俞敏洪家族企业的影子,这日益造成了股东们的不满。同时由于没有严谨的管理模式和管理工具,业务飞速发展带来的管理漏洞逐渐显现。股东之间的利益分配和利益制衡危机日趋严重。而知识分子之间不够职业化,动辄上纲上线的作风也使整个局面雪上加霜。
面对这样的局面,俞敏洪毅然决定改制,但这其中的反复和痛苦几乎把他给拖垮。此前,俞敏洪已经做了对家族企业的改革,将家族人员请出新东方,这已经得罪一帮亲戚,让母亲和妻子半年都不搭理他。而这次改革牵涉到这些精英知识分子的现存利益,难度更大。“好朋友都不认可你,互相之间明争暗斗,你觉得你整个基础都没有了。”2001-2004年,“大家开始了争执和吵”。
在知识分子对民主的渴求和对权力的制约要求下,股东们建立了“CEO联席会议”,将董事长俞敏洪排除在外,而且对他的权限做了严格规定:“公司的战略发展策略、投资、合并、关停的重大决定由董事长最终决定。但公司、学校的具体管理决定,CEO办公会议所作出的决定为最终决定。会议决定以‘会议记录备忘录’形式通报董事长。”于是在新东方核心经常出现有趣的一幕:会议室中CEO办公会议开得热火朝天,俞敏洪只能在门外焦急地踱步。
可以说CEO联席会议成功制约了俞敏洪的权力,但除了这点外,这个所谓的民主产物并没有多大作为。无论成功还是失败的民主,最大的问题就是以牺牲效率为代价。而这群知识分子组合起来的联席会议,并没有比俞敏洪“事必躬亲”的效率高,至少俞敏洪事必躬亲“这种高度集权的治理结构,决策效率高,可以防止转型过程中失控,影响新东方全局。因此俞敏洪凭本能和绝对的控制权力,把学校与争吵不休的公司隔断,把管理高层与中低层隔断,紧紧抓住学校发展不放,稳定教师队伍,守住北京,巩固上海,进军广州,一年的时间,使新东方的学生人次增加了10万,客观上降低了新东方的转型风险;否则,新东方早就分崩离析了。”
最终由于毫无作为,CEO联席会议终于流产,董事会重组,俞敏洪兼任董事长和总经理。然而人事动荡并没有停歇,据俞敏洪自己后来回忆说:
“那时,新东方开始换总裁,先让这个上去做做,完了上去做了一段时间就发现,这个位置不是人坐的,因为什么,谁往上面一坐,这个箭靶子就全对着他了,那个人再下来,又换一人上去,坐了一段时间,这个位置不行,最后我自己在董事长和总裁这个位置上就三上三下,但是有一点我是明白的,他们也明白,就是这帮哥们在一起不容易,所以第一尽可能保证这个团队的核心成员不要散,第二个新东方本身还在发展,就是不管怎么样,新东方我们这些人,在讨论规矩争吵的同时,我们把新东方的经营层,中层干部,把他们跟这种争吵完全屏蔽开了,就是我们争吵,我们下面的是完全不知道的,仅限于我们这些人内部,那这样的话,下面的人还觉得新东方稳定,一片祥和,这种感觉是有的。”
对于团队“不放弃”,虽然内部权力争执很厉害,但不会主动放弃核心人员;对于员工“不抱怨”,即使内部有争吵,但仍然保证整个企业气氛和谐。这种精神理念和逐渐的管理层调整使得新东方的改制逐渐走上正轨,并最终完成了向家族企业、亲友企业向现代化管理企业转变。“我的个性在新东方内部起到了黏合作用,任何情况下我都不会走向极端。这是新东方没有崩盘的重要原因。”俞敏洪曾向媒体这样总结当时的危机。他的方法是,不会当面跟人冲突,但是会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如果要沟通的话,我一定等别人脾气发过以后再去沟通”。他自称,从来没有过跟人当面发生冲突的记录。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