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自己的雪茄,若有所思地放在嘴里咂摸起来,“听着,我不想给你泼凉水,我真的不愿意这么做。我承认你在这儿打开了一个突破口,有可能把你引到你该去的地方,我希望是这样。我希望在日落之前能有一个连环杀手自己站出来招认这一切都是他干的。
“不过想想吧。是谁提供了那些死者的名单昵?是肯森。如果他对那么多死亡病例都感到怀疑的话,为什么不早一点提起这些名字呢?为什么他偏偏要等到成为马卡姆先生之死的嫌疑人时才说出来呢?那早点说不是更合适吗?而且难道没有可能是他跟波托拉的某个人——也许是护士中的一个吧——串通一气,如此一来他就没必要亲自出现在第一例死亡案例的现场了吗?你在嘲笑我的想法,但这些问题没有一个是开玩笑的。你考虑过这种可能吗?就是肯森和一个或是更多的护士因为清理了那些身处致命性病症晚期、长期占着床位而又没有上足够医疗保险的病人,一直在暗地里从波托拉得到奖赏吗?这种事情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尤其是在那些流动资金吃紧的机构里。”他放缓了说话的节奏,歇了片刻,将身子靠倒在椅背上,用手指叩着桌面,“我不是说这事不是没有一点可能,迪兹。不过我对此感到担忧。你也应当这样。”
哈迪不自在地在椅子里扭动着身子。多年以来,弗里曼一直都是他不挂名的导师,尽管有时候他处事有些蛮横,但绝对不是脑筋糊涂之辈,把他的话听完是有好处的。
他还有一点需要补充说明,这从他表现出来的紧张程度可以看出,或许这是他最需要弄明白的事。“据我所知,迪兹,你委托人拥有的名单上有十来个死者的名字,所有这些人都是长期卧病在床的,但还没有进入死亡晚期的预兆。实际情况是这样的吗?”
哈迪点了点头。“这就是肯森开始注意他们的原因。他们的死比预料中的早得太多了。”
“那么如果这事被证明是真的,有什么进一步的结论突然出现在你的脑子里吗,特别是在马卡姆这件事情上?”
哈迪马上就明白了问题的所在。“他并不符合这个特征,他不是长期卧床的晚期病人。”
“对极了。”看上去弗里曼终于感到满意了,“现在如果证明,那十来个病人都是死于这种肌肉松弛剂而不是钾,与他们相比,马卡姆不仅有不同的病兆,而且也死于不同的药物。对我来讲,这也许不是什么结论性的东西,但它确实引发出了本身存在的疑问,难道你不这样看吗?”
“比如像谁杀了马卡姆,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就谈到这儿吧。”他起身站了起来,“让我想一想吧,仅仅在十五分钟之前,我还感觉良好,好像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一样。”
“等你真的取得进展时,这种感觉会更好。迪兹,你就留心看着吧。”
“我想会的,大卫,我相信会的。”
他转身想走,但弗里曼再次拦住了他。“我有个办法,或许你可以用来帮肯森医生,既然我想到了,就跟你讲讲吧。”
“我听着,你说吧。”
“如果像你认为的那样,你可能已经让克拉伦斯和阿布对你在罗琳夫人身上的发现而引发的种种感到兴奋的话,或许有机会去深挖一下这件事,而且不会引起任何怀疑,这样做就会有人按捺不住,跳出来开口的,好东西可能就会从口中掉出来。”
这正是哈迪今天早晨在杰克曼办公室里感受到的东西,他好像第一次有那么一种感觉涌上心头,就是他们相信也许肯森没有杀过任何人。不过可能弗里曼说得对,这种感觉不会持续太久。如果哈迪想要利用这一点,他得抓紧行动了。
格里斯基不打算派新手们跟自己一起进行这次走访调查。他知道他手下那个资历较深的老探员,马赛尔拉尼尔已经参加了一月份的晋升上尉的考试,高分通过并名列行政事务录用人员的名单之上,现在急需一个机会来展示自己在行政管理方面的能力。他很快就会被重新指派到凶杀案组以外的,属于他自己的一个管辖区域,这个职位也很不错。这次晋升是他发展的一个机遇。
因此,布拉科和菲斯克着手填写对医院档案记录进行搜查的搜查令时,格里斯基把拉尼尔留在市中心负责工作,自己开车去了波托拉。到了那里,他绕过停车场上一大片横七竖八地挤成一堆的电视新闻转播车,没有理会医院大厅里的那些记者的纠缠,一声不吭地直往楼里走。
在管理负责人的办公室门外,那位秘书开始告诉格里斯基,安德烈奥蒂先生不会单独跟记者见面的,大约半小时后他会举行一个新闻发布会。听到这个消息,上尉亮出了他的警徽,说自己想知道这位管理负责人能不能现在就为他抽出几分钟的时间来。
安德烈奥蒂从他办公桌后起身走了过来,勉强地笑了笑,非常惊慌不安地握住了阿布伸过去的手。他的眼神疲惫、阴郁而茫然无神,再加上身上那套灰色的西服和与之搭配的铁青色领带,他今天这一天的日子似乎就是在恐惧不安和身心疲惫中度过的。格里斯基并没有打算责怪他什么。马卡姆谋杀案曝光以来的这一个星期,这家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