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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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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节(5 / 6)
拿出最后的一点耐心说:“好吧,就一个。”

    “当你把一只大象变成一只猫的时候,你会得到什么?”

    “我不知道。”

    “不,你得试着去想想。”

    “好吧,我正在努力。看着,我的眼睛可是闭上的。”他心里默数到三,“好了,我猜不出来,放弃。答案是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吗?一头大象变成一只猫?想想吧。”

    “文……”他起身说道。

    “一只猫,”文森特说,“你把一头大象变成一只猫,你就得到一只猫。明白了吗?”

    “真是个不错的笑话,”哈迪说,“你应该把它讲给阿布叔叔听一听。他会喜欢的。”

    ※※※

    说不清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他昂首阔步地从房子这头走到那头,来来回回地走了好次,漫无目的地又把那些玻璃大象随意地摆了摆位置,然后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这时候文森特应该已经睡了,于是他起身再次来到贝克的房间,弯下身子,借着昏暗的光线看了看两个分别睡在坐垫和床上的孩子模糊的脸庞。现在他们都安然入睡了。

    最后,他终于说服了自己来到主卧室。他不放心,又检查了两遍闹钟,想看看闹铃时间是不是又设定在了四点三十分。他想自己有必要发布一个家庭公告,除了他和弗兰妮之外,其他人不许碰他的闹钟。他把闹铃时间向后拨了两小时,定在了六点三十分上。

    躺在床上,妻子在他身旁鼻息匀称地睡得正酣,自己却一时难以人眠,脑子里乱糟糟的一片,想的都是那些让他一时理不出头绪、发生在家人之间的那种潜意识里的交流与沟通。他和弗兰妮之间的大象;虽然贝克现在闭口不谈那些让人心烦意乱的胡话了,但显然她还是会让人隐隐感到不安和担心;文森特给他讲的最后一个笑话,明显是想让父亲在房间里陪他多待一会儿,尽管他不会直接说出来。家庭成员之间那种正常合理而又积极互动的交流机制,突然之间让他觉得似乎已经改变了,背离了常轨,而且哈迪感到自己难以掌控这一局面,有点无依无靠、漂泊不定的感觉,只是出于一种类似于地球引力的惯性,不由自主地随着家里的其他人往前走,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真正称得上牢固的东西,能够把他们紧紧地维系在一起。

    此刻,他睡意全无地躺在床上,脑子里回响着他儿子的那些话,尽管早已是精疲力竭,困乏得不行了,但就是怎么也睡不着。现在,他记忆之中翻出来的一个自相矛盾的问题又占据了他的脑子,困扰着他。今天早些时候,瑞贝卡西姆斯还以嘲笑的口吻对有人在医院对蒂姆马卡姆下手这种想法表示过不以为然。那太荒唐了,那肯定是起意外事故,她说过。

    或许马卡姆就是死了而已,没有什么别的复杂的原因,为此她还提醒过哈迪:“人都是要死的。”但到今天晚上,这样的死亡病例——说不清道不明的可能的杀人案——已经成了去年或是过去几年波托拉医院里司空见惯的一个特色了。他想给她打电话,搞清楚她的立场。在这家医院有一种潜在的不容许有人提出批评性意见的企业氛围,但或许他已经冲破了这种文化障碍,可以迫使她好好考虑一下马卡姆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而且它已经异醒了别的鬼怪。

    可是单就这些死亡病例的事实本身而言——如果它们是确有其事的话,如果它们自身所包含的那些现在还不能确定的暗示性的东西能够被证明的话——不管以什么形式被曝光,不仅对他的委托人肯森医生会牵涉其中,肯定还有其他人会受到牵连。对哈迪而言,那就意味着他要投入更多的时间,承担更大的责任并逐步地深入其中;也意味着与妻子相处的时间更少,与孩子们联系的时间更少,对家庭日常生活的兴趣更小。

    同时,那还意味着他完全把自己置于不利的境地。要是有某个人——不管他是不是这个拉扬巴丹,或是波托拉医院里的别的什么人——确实在一次又一次地杀人,而且如果哈迪打算揭露这些犯罪事实的话,那么他也将进入那个罪犯的视野之中。

    他翻了一下身子,侧身躺着,似乎已经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并开始做起梦来。他梦到自己正在和比科的鲨鱼们在湍急的水流中游泳,鲨鱼们正围着他转圈,撕咬着他并不断地向他冲过来。然后又是他房子里装设的什么东西,外面传来的不经意的响动,他感觉到肾上腺激素袭遍了全身,一阵惊悸让他再也躺不住了。他一把掀掉盖在身上的被子,用尽全身力气直直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举动惊醒了弗兰妮。“迪斯马斯,你没事吧?现在几点了?”

    “我没事。我没事。”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实际上他觉得自己并不是这个样子的。那种瑞贝卡西姆斯所描述的弥漫在波托拉医院上空的巨大的恐怖,他此前还不以为意,但似乎现在也正在向他蔓延而来。即使自己的卧室里那再熟悉不过的黑暗,此时也让他觉得暗含着某种不祥的征兆,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就潜藏在黑暗的边缘。

    他心里对自己说,这些都是些噩梦醒来之后所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