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岛田庄司的神秘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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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未来的作家们(2 / 3)


    就好像在制成的器皿内盛放新的料理一般,范·达因继续着他的创作。同时,他还提出不要在作品中添加爱情等暧昧的情感成分;犯人最好只有一个;长篇中杀人是绝对的要素;不能欺骗读者;不能用超自然力量等更加详细的规则。这就是被称为《范·达因二十则》的推理小说守则。

    二十则的精神,一言以蔽之就是“合乎逻辑的”。范·达因告诉作者们在这些限制条件下,要能够更加有效地将推理的逻辑性完美呈现出来。范·达因是名校毕业的精英,同时也是美术评论家,所以提出这样的结构并不奇怪。纯推理(puremystery)和他本人编撰的美术底帐一样,充分地整顿了体裁。这毫无疑问是大功一件。

    从今天的视角来看,它几乎可以媲美由“表意文字”转为“表音文字”的巨大转变。它是究极的英语圈结构整顿,将过去诸位天才们发现的各个独立的文学要素,很好地打碎重排,再进行抽象化,成为诗人以外的任何作者都能加以利用的模块。如此一来,推理小说界某种具有民主性的,与爱伦·坡、柯南·道尔完全不同的新文学在美国闪耀诞生了。

    之后的约翰·狄克森·卡尔和埃勒里·奎因都是受到范·达因守则的影响迅速成为推理小说巨匠的。日本横沟先生的,也很好地学习了这一流派。

    不过还有更为重要的东西。与范·达因同时代的日本作家甲贺三郎,将依照范·达因二十则写作的全新侦探小说看作“本格”的侦探小说,从而发明了“本格”这一专用词汇。至此,日本的“本格侦探小说”诞生了。

    甲贺当时主张的“本格的文风”,认为主流的乱步派那种出洋相般的恶趣味文风并非真正的日本风格,写推理小说应该像范·达因提出的那样。

    不过日本文坛并没有形成甲贺主张的“本格”与乱步主张的“变格”相对峙的局面,而是演变成了与木木高主张的“文学派”的对峙。原因说明及本格的主张要求对于甲贺来说变得难以解释。在此处留下的症结,经过时间的叠加,导致无法说明“本格究竟是何物”,最终在平成年代引起了混乱和争论。

    总之,由于范·达因的出现使得欧美纯推理小说走向繁荣的顶峰是晚一、两代的埃勒里·奎因等人,但归根结底是范·达因奠定的基础。

    日本作家们自甲贺三郎以后,开始尊敬范·达因流派,并以此为榜样。日本的侦探小说作家们也争先恐后地吸收着范·达因流派的知识。日本文坛自田山花袋的自然主义文学以来发展形势十分严峻,可以说是形成了堡垒。

    日本的自然主义文学创造了丰富的作品流,诞生了许多光辉的著作。这一派的夏目漱石、芥川龙之介等都对此有些细微的改变,以平等主义幻想作为铺垫,而非完全照搬自然主义的要求。同范·达因对爱伦·坡、柯南·道尔的继承一样,夏目漱石和芥川龙之介对于原有流派进行了细微的调整和改变。

    说难听些,就是将窥视癖和不幸的遭遇切开进行零售,利用日本人的劣等感来做生意。廉价售卖扭曲的平等主义幻想。甚至出现了类似于wideshow形式的作品。评论家们则完全无视此类文章,只评论一些阳春白雪的文体。日本的特色就是在制度威压的投接球游戏下,人们一边不屑,一边又不得不进行一定量的学习。伴随这一过程的是身心俱疲,最终袭来的战争体验变成了这种文学的支柱。被封印的阿鼻叫唤,如岩浆般的心底苦痛、曲折的故事却以轻描淡写为上。日本文学的半壁江山,正在失去幽默、温柔和梦想。

    换言之,范·达因流之所以从容不迫,是因为远离了日本文坛的是非。范·达因流派的侦探在推理的同时又保持了幽默,从根本上认为这是一种游戏。他们笔下的犯罪并非出于贫困和苦痛,而是更加洗练的、游戏化的犯罪。但在这个贫穷的阿鼻地狱般的国家,这种脱离实际的洗练犯罪,是不妥当、不谨慎的。在根本没有陪审团制度的日本,民间侦探本身就是一个可笑的存在,被当作是小孩子的东西。况且日本的警官高高在上,实在无法说他们和侦探是对等的。

    日本文坛的实际情况是不能从头到尾地彻底适应范·达因流派。所以横沟正史在吸收范·达因流派的同时,加入了日本文学的特质,得到了折中的日本流。随后出现的社会派巨人松本清张,更是彻底地推进了日本流。

    如此,我国长久以来未能追随着的范·达因流被绫辻行人快刀斩乱麻地解决了。进入平成年代后,日本的“新本格”一派终于正确地沿袭了范·达因的主张。虽然在发源地美国,范·达因风格的作品正逐渐走向衰落,但日本却在七十年后使得范·达因风再次登上顶点。

    绫辻行人的新本格,具有别墅、闭锁的空间、古怪的居住者、外来名侦探等诸多条件,不过这些都是范·达因小说中都具备的。绫辻行人作品中更为重要的要素是人物的记号化。它是创作的核心,也是范·达因没有意识到的要素。

    新本格对登场人物的背景、人格、出身等并不加以描写。除了都是用日语书写以外,与田山花袋没有什么重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