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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巴里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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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2 / 4)


    “你昨晚看起来并不是漠不关心的。”

    “当然不是。我吓傻了,比你想象中吓得更厉害。”

    “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我直截了当地问。

    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我思考可行性,然后在我的能力范围内行动,”麦克劳德用教条主义的口吻说,“我想要的和这毫不相关。”

    我们从弓形桥梁下走过,在延伸到汽车斜坡的木板桥边缘时,我可以辨认出一个男人透过浓雾看着远处的城市,他是从鲍威利区来河边呕吐的流浪汉。当我们走近时,他的胃又发出液体的声音,他蹲在地上,手抓着栏杆。然后慢慢地,他滑稽地往后滑,直到肚子触到地上,才躺倒在那儿,头压在手臂上,凝视着这座城市。这里的雾气正在上升。

    我弯腰看他,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喉咙发出满意的鼾声。

    “我们应该为他做点事。”

    “不要管他,”麦克劳德说,“他很幸福。”在醉汉的旁边找了一个位置,他朝一个办公楼圆顶上的红灯眨着眼睛,“记得二十年前我从这座桥上走过,而且在同一个地方也有一个醉汉。”他用修长的食指在鼻梁上来回比画着,用力地揉着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像要把它们捏合在一起。“你觉得我有多大了?”

    “你说你四十四岁。”

    “我是骗你的,我都快五十岁了。我是二十一岁参加那个运动的。”

    “共产党?”

    他点点头,“我离开时是四十岁,有十九年和那个坏女人待在一起。”

    “那真是耗了你够长的时间了,”我说,“你现在有什么职务?”

    麦克劳德谨慎地看着我,“暧昧地同情他们,你可能会说。总之我退出了,变得不活跃了,但是很暧昧,我不会为它战斗,我是一个退休的人。”他咯咯笑着。

    “霍林斯沃斯会烦扰你吗?”

    “谁知道啊?谁知道?”我们停顿了下来,麦克劳德俯视着桥梁,“你知道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异常地随意——“我在组织里举足轻重,也许这就是他们对比尔·麦克劳德的思想和他本人感兴趣的原因。”

    “你有多举足轻重?”

    我觉得我已经追问得太深了,麦克劳德的回答很冷酷,“你知道这写在很多文件里,你只需浏览就行了。”

    “我怎么做得到?”

    他又开始走动起来。“是的,也许你做不到,我无可奉告。因为要去信任很困难……即使是信任我自己,这就是事实。”麦克劳德开始哼着小调。

    我被惹怒了,在那个我几乎毫不了解的领域里,我和他吵了起来。“你和他们一起待了二十年,”我巧妙地问他,感觉这依旧是漫漫长夜里的又一声震响,“已经过了二十年了,而你依旧很同情他们?你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你怎么看待那次集体化的饥荒……那……那……”我气急败坏地细数着我的指控:大清洗运动,各种条约,阶级斗争,我一一说着各种术语。我曾经在一所房子里住了很多年,其中一个房间被锁上了,而最后当那间房门被打开时,我发现里面的家具完好无缺。 “为什么,”我最后大叫道,“因为他们把社会主义赶出去了,他们堕落了……”

    “瞧,伙计,”他打断我,“我的裤子从未染得比大洋对岸的土地更美。我比你,比无数个和你一样顽固和丑陋的一类人都清楚什么是更好的,但是你曾经试图把一个深陷泥潭的平民救出来过吗?”

    我战栗着,“不要告诉我倾倒一吨混凝土要流多少血,如果你有任何的推理能力……”

    麦克劳德停了下来,他带着一种复杂的微笑看着我。“你是一个毫无政治经验的人,这让你感到很无聊,是吧?我觉得你都是从书上学到这些的。”

    “我不知道我从哪儿学到的。”我严厉地说,因为想要回忆起来会让我汗流浃背。

    “你真是一个招人讨厌、无足轻重的左派异端分子,”麦克劳德说,“你是要告诉我关于你的一些朋友在西班牙被我们的人杀了吗?”

    “也许有,也许有。”我咕哝道。

    “也许有十二个。你是否曾经停下来想过你或者你的家人有没有一点推理能力?你用那温柔和神经质的方式了解了多少历史?你是否思考过要有多少革命者流血牺牲才能让万千民众前进一丁点。”他朝我吐着烟雾。“你知道什么是梦想,什么又是挣扎吗?”

    “只有你贬低了他们。”

    “暂时的,暂时的。你看不到历史,你不能理解国家制度和所有矛盾消失的现象。”

    我们几乎在对着另一种东西大叫。“的确是国有,以牺牲他人而为了官僚阶层的国有。在国有制里,谁控制着生产方式?”

    “你是怎么想到这种公式的,”他朝我喊叫着,“为了改变人类,你打算怎么做?是你鄙视的官僚有工作。”

    “所有的都在堕落,要在二十年里做到是不可能的。”

    “坚持,坚持,”他冷笑着,“告诉我一些老布尔什维克的故事以及他们是如何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