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工作中去。不过还好,我的确是个很好的读者,这点倒无可厚非。”
就这样,心知肚明地,他给我指了指门口的方向,和我握了手,眼里满是消遣地打量着我。
第二天晚上和之后的一个晚上,我又去拜访他了。在那一周时间里,我们长谈了五六次。然而,这并非意味着我们很快就成了朋友,因为他不够诚实,我难以和他推心置腹。他总会略过我正在阐述的一些话,象征性地推敲其中的内容,似乎在从方方面面检验其真实性。我觉得我老是防守的那一方,虽然左撇子也是很有魅力的,但我总是为他的工厂提供材料。尽管如此,我依旧对他心怀怨恨。
这过程让他备感快乐。一次,我跟他提到一个跟我有过风流韵事的女孩,我耸耸肩道:“但这也不能代表什么,我们彼此都感到有点厌烦,就结束了这段关系。”
麦克劳德露出狡黠的微笑,嘴边叼着假想出来的糖果,“你就这样结束了?”
我有点生气,厉声说道:“是啊,我结束了,你没听到一些口风吗?”
“嗯,我已经听到过了,而且我随时随处地都在听着。人们总是逐渐陷入或者逃离出某件事儿,”他倚在门上,指尖按到了一起,“罗维特,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吧,我不知道‘沉迷进去,逃脱出来’这样的话语到底是什么意思,”他重复了几遍,似乎觉得这句话读起来朗朗上口,“实在是逼不得已的话,就把你自己想象成浮木吧,这样比较方便。”
“我知道怎么解释这句话。”
“噢,”他咧着嘴说,“我知道你会,我只是想尝试着弄清楚逃脱出一段关系究竟意味着什么。因为在过去的日子里,我常常吸引了一些女性注意,每当这时候,我就能切身体会到‘沉迷进去,逃脱出来’的感觉。而现在,每当我和某个女的分手,我经常觉得我好像有点下流。”
“你还真是个虐待狂啊。”我尽量幽默地说道。我的回答总是枯燥无趣,因为我实在没脾气了。他总是有办法让人崩溃,所以当我发疯般地摇摆时完全不用感到吃惊。
麦克劳德点点头。“噢,正是如此。当我审视自己的动机,觉得每个动机的内在因素都是如此丑陋不堪,这样的我就如同一件失败的艺术品。”他说这些话时感觉很沉重。
然而,几乎一转眼工夫,他又来刺激我了。“其实我现在一点也不了解你啊,罗维特,但当我逃脱出一段关系后,我再回想它就会觉得原因有点可笑。我甩掉的那些女人,因为我很不理智地向她们示爱了,不管她们接不接受,这样被动的位置让我很不愉快。然后,在截然相反的情况下,会有一两个女人爱上我并且想跟我结婚。”他开始笑起来,平静中带着些许狰狞,“‘什么,结婚?’我做出这样的反应,‘谁?我吗?为什么我认为我们应该在一开始就需要知道,我们的这种关系不过是建立在互相需求的基础上呢?’”他嘴角上扬,声音中带着一点诡异而又气愤的天真无邪。“这位小姐,你打错电话了,我认为我们现代人都应该有现代的观点,这点不用说了吧。”他笑着咆哮起来。“噢,我的天啊。”然后,一边嘲讽着我,一边继续说道,“这是与浮木有关的另一件事。”
“现在,给我好好听着,”我直接反驳了,“难道男人每次和某个女人搞上时都得和她结婚吗?”
“当然不用,”他点了根烟,又拿我来消遣,“罗维特你瞧,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在于你是真诚的,而我从来不是。从那个女人开始,我们一开始就在关于我们两人谁都不会在这段关系缠住而无法脱身的话题上聊得很开,充满理解与纯粹的欢乐。”他的话语里充满嘲笑的意味。“对吧,罗维特,只有你能明白,在这点上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那些老旧而又可信的理论终于在我身上起作用了,我开始行动起来。你知道我所谓是何意吗?我会尽我所有的力量让女人主动爱上我——当你想着天赋的时候,我已经把天赋挥霍在床上了。而且我能百分百确定的是,我不止一次说服她要一直爱着我,也不止一次担心她到死才会发现世界上绝不会有其他男人像我这样深爱着她。”他咳了几声。“但是一旦她接受了……那就完了!我会突然感到厌烦,觉得该是各奔东西的时候了。”他又笑了,笑他自己,也笑我。“为什么?要是这个年轻的女人提出结婚你就能看到我的所作所为了。‘说好的事你又耍赖了,’我会跟她说,‘我对你很失望。你怎能如此背叛我呢?’”他再次咆哮着大笑起来。“噢,其实这里有个魔鬼似的原理。你看,她背叛了我,你懂了吧,她背叛了我,所以,该是我们分道扬镳的时候了。”
“鞋子合不合脚,要穿过才知道。”
麦克劳德看着窗外的那栋公寓楼,似乎是在一心一意听着港口那蒸汽辅助机发出的铿锵声,一直工作到晚上。“罗维特,我不想说了,一个人有自知之明总是好的。”
“我觉得我也是如此。”
他的表情依旧冷漠。“我怀疑你的情况里应该还有其他的特殊条件。”他随口迸出这么一句话。“理智会告诉一个男人如何在脑门上打个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