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奇怪的房间里,于是我开始偷听他们两人的谈话。
当然,我不确定在父母争吵时,迈内黑特和法老是不是一直都沉默着,直到现在才开始交谈,也不确定如果不是咒语带回他们的声音,我接下来听到的谈话会不会很快消失。
但我知道自己仍然可以看到笼子里发光的萤火虫。父母倚靠在不同的椅榻上,他们之间的不和就像一堵墙一样隔离在那里。我还是躺在自己的椅榻上,但越来越看不清庭院里的柱子,倒是另外一间房越来越清晰,在这个地方,画中的鱼似乎在我的脚下游动。这里画着播种时的田地,和田地里扶着牛耕地的农民。我还看见蹄子上溅满泥浆的老黄牛,法老左手拿着豹尾,右手拿着钩子,脚上穿着金色的草鞋站在田地里,但那些泥浆是画上去的,因为法老的脚很干净。
“你刚刚所说的东西都很清晰,所以我才决定带你到这里来的,因为除了你,我没带过其他的贵族到这里来过,你将是第一个看到我接下来所展示的东西的人。来,我带你去看看。”他牵着曾祖父的肘部往前走,这是对很尊贵的客人才用的礼节,法老带他到一个高台上,上面有一个金质的宝座,宝座旁边有一条金质的水渠,水渠上面是一架金质的桔槔。普塔-内穆-霍特普抬起宝座上金质的座位,露出一个黑檀木制成的座位,座位上有个孔。
“不是只有你一人才会那么想,”他对迈内黑特说,“你不知道,每天早晨我坐在这金质的便盆上都会沉思,这已经成为我的习惯。很多年以来,我都在思考我们两大王国所经受的苦难,是的,我们风不调雨不顺,在罕见的年头,洪水泛滥时会带来灌溉的水,这也算是行善了。我想着我们深深的峡谷里的黑土地,肥沃无比,却很狭窄,横亘在东西部的沙漠间,像条带子。你知道吗?这些奇怪的思考和金色便盆的习俗,让我感觉自己稍稍受人尊重些。每个人都说我缺乏一名优秀的法老该具有的虔诚,但是一名睿智的领导从来不会枉受人们的尊重。每天早上监工都会端着那金色的小盆(里面有我的排泄物)到香草园里倒掉,我很兴奋,因为神灵知道如何通过一名法老解决很多问题,所以他们很仔细地使用我的排泄物,像使用我的思想、语言、优雅的举止和法令一样。就像你说的,即使我是位法老,我也有很多思想连自己都觉得奇怪、不能接受,而这些思想是我和你都有的,我对自己所相信的东西感到很强大。每天早晨,我都会告诉自己:我的身体里没有充分维护两大王国利益的地方,以及缺乏贡献、虔诚、勇敢与尚武精神(其实我是个谨小慎微的人)的地方,这些都反映在我的大便里面。这样我的园丁可以培育出最好的香草、蔬菜、花朵和调料,并把它们分给祭司、官员以及监工,在我看来,他们为埃及的繁荣富强做了很大的贡献。几年下来,我一直都是这么想的,而且很放心,我还制作了一个清单,上面列出了最应该得到那些农产品的人。今天,我还让记录员给那个切割岩石的工匠——鲁特-赛斯送去八个土豆。去年我发现为我端便盆的监工是个贼,请试想那时我心里有多惊恐与愤怒。在大刑逼供下,他承认自己把我的大便卖给了一个巫师,从此,花园里所用的大便都是他的,而不是我的。
“埃及已经没人可信了,这都是很多年的事实了。且不说这个,就连盗墓贼都比以前多了很多,我研究过这方面的记录。粮食产量是由贪官计算出来的,窃贼身居要职是很正常的事,这非常糟糕。但是端我便盆的监工竟然从我的人那里偷东西,这比边境的偷袭更加能让我知道我们的国家在衰落。我没有得到诸神的庇护,至少不像其他的法老那样,他们与神的沟通比我的更有效。”他沉默了,但是迈内黑特什么都没说,于是他继续说。
“于是我决定相信我的老技工,和我同姓的卜塔。如果没有监工可信,那就算了,只有我用桔槔打出来的水可以带走我的大便。我让不同的工人把管子精巧地排在花园里,一节一节的,水槽一直延伸到这里。没有人看到全过程,现在花园里用的水是从墙外流过去的,你知道吗?确实管用。这些水慢慢汇成细流,无论何时需要灌溉,我就把桶递下去。”他确实是这么做的,宝座的孔里有只苍蝇飞出来,搅动了周围的空气。“这需要香气,我告诉你,这些黑色的小黑虫对这些芳香的气味感到很敏感,它们知道这个房间不接客。我的香草和蔬菜从未像现在这样茂盛,你们今晚也见到了,也可以感觉到:洋葱和卷心菜对你们下了咒。”
“确实。”迈内黑特说。
“根据你的经验告诉我:你曾听过我刚刚提出的灌溉的方法吗?”
“一次也没有。”
“我知道这是我一人发明的,不然,我不会在改变的时候感到那样害怕。我想问:你同意我所做的改变吗?”
“我不知道。”
“你的回答和卡梅-尤莎的一样值得推敲。”
“我承认自己很害怕走霉运,它可能削弱我所有的力量,”曾祖父鞠了个躬,“我曾被拉美西斯二世任命:为他的王后服务。她给了我一面精致的镜子,这是我见过的第一面货真价实的镜子,然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