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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的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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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兰治大街溜冰场的月亮(7 / 11)
激发出更加疯狂的计划。

    “你可以告诉他们我被绑架了。”

    “那警察怎么办?”山姆说,“警察会去找所有被绑架的人。他们会找到你的。”

    “那就不要告诉他们我被绑架了,”埃德加说,“告诉他们我目睹了一次谋杀,只好从此躲起来。告诉他们我看到一具装在麻袋里的尸体被推下雪松林大桥,我看到了干这事的那些家伙,后来在街上又撞上他们,被认出来了。就跟他们这么说。告诉他们不要去报警,也不要提这事,因为我的生命有危险。”

    “你怎么知道麻袋里是尸体呢?”山姆白痴似的问道,“别再扯了。我要想一想。”

    然而走回科纳汉寄宿屋的路上,埃德加一直在喋喋不休,编造这种那种故事。比如他被政府招去做间谍了,不得不染黑头发,隐姓埋名。

    他们走回寄宿屋,正好爱丽丝·皮尔和她的警察未婚夫从前门走出来。

    “绕到后门。”埃德加说。

    厨房门大开着。卡丽刚擦洗了炉子的烟囱。她把管子重新装好,擦起炉子。她用打蜡的面包纸擦炉子上黑色的部分,用干净抹布擦炉沿儿。炉子看起来漂亮极了,就像一块嵌在银底座上的黑色大理石,但是卡丽本人从头到脚都黑乎乎的。连眼皮都黑了。她唱着《我亲爱的耐利·格雷》,唱得飞快,以便跟上擦洗的动作。

    科纳汉小姐坐在桌边喝热水。她除了关节炎之外,还遭受消化不良之苦。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肚子深处传来咕噜声、呻吟声,甚至还有尖啸声。她面无表情。

    “你们这两个男孩啊,”她说,“干什么去了?”

    “散步。”埃德加说。

    “你们不练杂技了。”

    山姆说:“地面太湿了。”

    “坐下。”科纳汉小姐说。

    山姆能听到埃德加颤抖的呼吸声。他自己胃里也感觉沉甸甸的,好像对那些甜甜圈的所有消化工作——差不多整盒都是他吃的,除了一个——都停止了。卡丽告状了吗?她没抬头看他们。

    “我从没跟你们这些男孩讲过卡丽是怎么出生的。”科纳汉小姐说。她滔滔不绝起来。

    “那是在斯特拉特福的皇后旅馆。我和我的朋友路易·格林住在那里。路易·格林和我开着一家女帽店。我们正在去多伦多进春季货品的路上。不过那时还是冬天。事实上,正刮着暴风雪。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那里吃晚饭。后来,我们从餐厅出来,旅馆门突然被撞开了,闯进来三个人。是旅馆负责到火车站接送的司机,还有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男人和司机架着那女人,把她夹在他们当中拖着。她尖声惨叫着,肚子鼓得吓人。他们把她放到沙发上,但她又滑到地上。她还是个女孩儿,十八九岁光景。婴儿从她身体里直接就掉到了地板上。那男人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脑袋埋在膝盖中间。是我跑去喊来了旅馆老板和他老婆。他们跑来了,他们的狗冲在前头叫个不停。路易抓着楼梯栏杆,担心会昏过去。这一切就在一眨眼间。

    “司机是个说法语的加拿大人,所以他或许见过婴儿出生。他用牙齿咬断脐带,从口袋里掏出一团脏兮兮的绳子把它扎起来。他抓过一张地毯,塞到她两腿中间。血从她身上涌出,像灭蝇剂一样黑乎乎的——在地板上摊开来。他嚷嚷着让人去弄点雪来,那个做丈夫的,或者天晓得是做什么的吧,只知道把脑袋埋在腿中间。是路易冲了出去,两手捧得满满的回来,司机看到她弄回来的只有不像样的那么一点点,气得冲她破口大骂,把那点雪砸在地上。然后他踢飞了那狗,因为它一个劲往上凑。他踢得那么重,让它飞到房间另一头。旅馆老板娘尖叫起来,说狗被踢死了。我抱起婴儿,用外套裹住它。那就是卡丽。看起来是那样一个病怏怏的小家伙。那狗根本没死。地毯浸透了血,法国人连珠炮似的咒骂着。她死了,不过还在往外流血。

    “是路易提出希望我们能收养她。那个做丈夫的说会和我们联系,但是从来没有。我们不得不弄个瓶子,把一点牛奶和玉米糖浆煮开了,用抽屉给她做一张小床。路易渐渐非常喜欢她。但是一年不到,路易就结婚了,搬到里贾纳,再没回来过。再喜欢也就那么回事。”

    山姆觉得这十有八九全是胡扯,不过仍旧令他胆战心惊。为什么这会儿告诉他们这个?不管是真事还是扯谎,或者是不是真有谁踢飞了狗或者流血而死吧,都无关紧要。关键在于科纳汉小姐讲这事时一字一句的冰冷口气,她不曾明说却显然不怎么友好的意图,她那份突如其来的残忍。

    卡丽没有停下活儿来听这故事的一个字。她压低了唱歌声音,但没停下。厨房溢满春季傍晚的光线,到处是卡丽的粗肥皂和清洁粉味儿。山姆之前也会时不时感觉身陷麻烦,不过总是明白地知道麻烦是什么,惩罚又会是什么,总能想出办法蒙混过关。但现在他觉得撞上的是一种高深莫测的麻烦,其惩罚难以预料。令他们不寒而栗的甚至都不是科纳汉小姐那种病态的决心。到底是什么呢?埃德加有数吗?埃德加也觉得风雨欲来——那将是某种足以令人崩溃的重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