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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从山那边来(12 / 15)
饰的任何房间都是光秃明亮的——她要是发现有这么多时髦的东西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会很吃惊的。他想不起那个词是什么了。

    从厨房旁边的一个房间——某种阳光房,但是百叶窗拉着,挡住了下午的炽烈阳光——他可以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是奥布里。菲奥娜盼望见到的人,坐在几英尺外,好像在看球赛。他妻子探身进去看看他,说:“你没事吧?”然后半掩上门。

    “喝杯咖啡吧。”她对格兰特说。

    他说:“谢谢。”

    “我儿子在一年前的圣诞节让他喜欢上了体育频道,我不知道没有体育频道我们该怎么办?”

    厨台上有各种各样的装置和设备——咖啡壶、食物加工器、磨刀石,还有一些格兰特不知道名字和用法的东西。看起来都很新,而且价格不菲,仿佛刚从包装纸里拿出来,或者每天都擦洗似的。

    他想,欣赏一下这些东西可能是个好主意。他看着她正在用的咖啡壶,说他和菲奥娜一直想要一个。这完全不是真的——菲奥娜一直使用一台精巧的欧洲货,一次只能弄两杯咖啡。

    “他们送的,”她说:“我们的儿子和他妻子。他们住在不列颠哥伦比亚省的坎卢普斯,他们给我们送的东西用都用不完。如果他们能用这些钱来看我们就更好了。”

    格兰特很有哲理地说:“我猜他们是忙于自己的生活吧。”

    “他们没有那么忙,他们去年冬天还去了夏威夷呢。如果我们家里还有别人在身边,那还可以理解,但他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咖啡煮好了,她倒进两只棕绿相间的陶瓷杯子,杯子是在桌子上的一棵陶瓷树的断枝上挂着的。

    “人们会感到孤单,”格兰特说,他想他有机会了,“如果他们被剥夺了和他们在乎的人见面的权利,他们会伤心的。比如,我妻子。”

    “我想你说过你去探望她的。”

    “我是去,”他说,“但情况不是这样的。”

    接着他冒险尝试继续提出要求,那可是他此行的目的。他问她能不能考虑带奥布里回草地湖,一周一天去看看?只是几英里的路,应该不会太难的。或者如果她想放松一下——格兰特原来没有想过这个,听到自己的建议感到非常沮丧——他自己可以带奥布里过去。他不介意。他确信可以做到。她也可以休息一下。

    他说话的时候,她闭着的嘴和里面的舌头在动,似乎想要确定某种可疑的滋味。她拿来牛奶,为他调咖啡,还拿了一盘姜饼。

    “自己家做的。”她边说边把盘子放下,语气里的挑衅多过热情。她坐下,把奶倒进咖啡里搅拌着,然后才开口讲话。

    她说不行。

    “不行,我不能那样做。我不想让他不开心。”

    “会让他伤心吗?”格兰特急切地问。

    “是的,会的。一定会。不能那样做。带他回家,然后再回去,那会让他感到迷惑的。”

    “但是他不明白这只是探访吗?他不能形成习惯吗?”

    “他什么都明白。”她这样说,仿佛他侮辱了奥布里,“可这仍然是一种打扰。我还要准备好他的东西,把他弄到车上,他个头很大,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容易。我要想法把他搬到车上,带着他的椅子什么的,那又是图个什么呢?如果要费那么多麻烦,我还不如带他去更好玩的地方。”

    “如果我愿意做呢?”格兰特说,尽量让语气显得有希望有道理,“说真的,不用你麻烦什么的。”

    “你做不了,”她平淡地说,“你不了解他。你应付不了。他不能忍受你为他做事。那么费事,他又能得到什么呢?”

    格兰特想他不应该再提菲奥娜了。

    “带他去商店街更有意义,”她说,“他可以看到小孩子什么的,只要不让他难过地想起自己没见过的两个孙子。或者现在湖上又有船了,他可以去看开船。”

    她起身去洗手池,从洗手池上方的窗子那里取烟和打火机。

    “你抽烟吗?”她问。

    他说不用,谢谢,尽管他不清楚她是不是想请他抽烟。

    “从来不抽还是戒了?”

    “戒了。”他说。

    “多久了?”

    他回想着。

    “三十年了。不——更久。”

    他和杰姬开始约会时就决定戒烟了。但是记不得是先认为戒烟会带来可观的回报,还是认为既然有了这么大的精神消遣,就到了该戒烟的时候了。

    “我不再戒烟了,”她说着点了一支,“只是决定不戒了,就是这样。”

    也许是抽烟造成了她的皱纹。有人——一个女人——以前告诉他说,抽烟的女人会形成一种细致的特殊面部皱纹。但也可能是因为太阳光的照射,或只是皮肤的特点——她的脖子上也有明显的皱纹。有皱纹的脖子,年轻坚挺的胸部。她这个年龄的女人通常有这样的矛盾。优点和缺点,遗传的幸运或不幸,都混在一起。她们很少能保持自己美貌的完整性,尽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