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她的——会系错纽扣。她还没有到不梳头或不清理指甲的地步,但是那可能也不远了。
克里斯蒂说她的肌肉在萎缩,如果不尽快改善,他们就要动用助步车了。
“不过你知道一旦用了助步车,就会依赖上,不会再多走路,只去不得不去的地方。”
“你要多下点功夫,”她对格兰特说,“试着鼓励她。”
但是格兰特运气不佳。菲奥娜似乎开始有点讨厌他了,尽管她试图掩饰这种情绪。也许每次看见他就让她想起,在她和奥布里在一起的最后时刻,她请他帮忙而他没有帮。
现在,他觉得再提他们的婚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她不愿意去那个玩牌的大厅,在那里玩牌的人基本是固定的。她也不去电视屋或暖房。
她说不喜欢大屏幕,鸟声令人不安,她希望他们偶尔关一关喷水池。
就格兰特所知,她从来没看过那本关于冰岛的书或其他从家里带给她的书——尽管书少得惊人。有一个阅览室,她会在那里坐下来休息,选择那里很可能是因为人少,如果他从架子上拿下一本书,她会允许他读给她听。他怀疑那样能让她更容易应付他的陪伴——她可以闭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悲哀中。因为,如果她让她的悲哀离开哪怕是一分钟,等她再次进入这悲哀的时候,都只会对她造成更大的伤害。有时他认为她闭上眼睛是为了掩饰自己因知情而绝望的表情,还是不让他看见为好。
所以他坐着,给她读关于纯洁爱情的旧小说,失而复得的财物,那些书可能是很早以前村子或主日学校图书馆处理掉的。大楼其他地方的大多数东西都很时兴,但是阅览室的书籍却显然没有更新。
这些书的封面很柔软,几乎和小山羊皮一样,上面印有叶子和花的图案,像珠宝盒或巧克力盒。女人——他想应该是女人——可以像宝贝一样把它们带回家。
院长把他叫进她的办公室。她说菲奥娜没有像他们希望的那样好起来。
“她的体重在下降,即使加了补充剂。我们正在尽一切努力。”
格兰特说他看出来他们确实尽了全力。
“问题是,我相信你知道,我们在一楼不提供长期的床边护理。如果有人感觉不舒服,我们有暂时的床边护理,但是如果他们太虚弱,不能行动,不能自理的话,我们会考虑转到楼上。”
他说他认为菲奥娜待在床上的时间还没那么长。
“没有。但是如果她维持不了她的力量,她会的。现在她正处于边缘。”
他说他以为二楼是给神志不清的人的。
“也有。”她说。
他不记得奥布里妻子的任何事情,除了他在停车场看见她穿的格子花呢裙。当她弯腰探进车的后备箱,夹克的下摆张开。他的印象是细腰和大屁股。
她今天没有穿格子花呢套装,而是穿了棕色系腰带的便裤和粉红毛衣。他对腰的印象是对的——紧紧的皮带表明她特别重视。如果不扎可能更好些,因为腰带上下都鼓出了一大块。
她可能比她丈夫要年轻十到十二岁。短发,打卷,染成红色。她的眼睛是蓝色的——比菲奥娜的浅一些,是淡青色或绿松石蓝——有点肿,显得有点歪。核桃色的妆让明显的皱纹更突出了。或许是在佛罗里达晒出来的棕褐色。
他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
“我过去在草地湖见过你丈夫。我经常去那里。”
“是的。”奥布里的妻子说,下巴挑衅似的动着。
“你丈夫好吗?”
“好”字是最后一刻加上去的。通常他会说:“你丈夫怎么样了?”
“他还好。”她说。
“我妻子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我听说过。”
“所以我想和你聊聊,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我丈夫没有试图和你妻子怎么样,如果这就是你想要说的,”她说,“他没有以任何方式骚扰过她。他没有能力而且也不会那么做。我听说情况恰恰相反。”
格兰特说:“不。根本不是。我不是来投诉的。”
“噢,”她说,“对不起。我以为你是呢。”
她的道歉就是那样。她听起来也没有歉意,只是失望和迷惑。
“那你还是进来吧,”她说,“门口有风。今天外面不像看起来那么暖和。”
即使是进屋也算是一种胜利了。他没有想到会这么难。他想象的是另外一种妻子。慌乱不安的居家女人,因为有人意外到访而开心,因为一种亲密的语调而受宠若惊。
她带他走过客厅入口,说:“我们得坐在厨房里,这样我就可以听见奥布里。”格兰特看到两层的前窗帘,都是蓝色的,一幅透明,一幅丝绸般光滑,搭配着蓝沙发和令人沮丧的灰色地毯,还有各种明亮的镜子和装饰。
菲奥娜对那些垂下的窗帘有一个专门的词——帷幕。她像个笑话似的说起过,尽管她听到女人们说这个词时是很严肃的。菲奥娜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