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论他怎么努力掩盖,还是忍不住要笑出来。“让我们去那里完成使命,然后就开回家。”
这样慢慢开过了半个街区,海伦抱怨着。
“如果非得去那就去吧。”她说。
他们没开多久,过了一个区,尼尔又对基妮说:“没看见小溪。也没有房屋。”
基妮问:“你说什么?”
“银溪房产。在招牌上写着。”
他一定是看到了一个她没有看见的招牌。
“转弯。”海伦说。
“左还是右?”
“在拆卸场。”
他们经过拆卸场,废旧的汽车在松垮的铁栅栏后半隐半现。车上了小山坡,经过一扇通往沙土矿井坑的门,来到山中一个凹陷的大坑前面。
“就在那儿。前面是他们的信箱。”海伦大声说着,有些自豪的样子,他们靠得足够近的时候,她读出上面的名字。
“马特和琼·柏格森。就是他们。”
几只狗叫着跑下短道。一只又大又黑,一只小些,棕褐色,像只小狗。它们围着车轮跳来跳去,尼尔按了按喇叭。接着,另一只毛皮光滑、带微蓝斑点的狗——这只更狡猾、更有目的性——从长长的草丛里溜出来。
海伦叫它们闭嘴,趴下,滚开。
“除了品拓,其他的不必害怕。”她说,“另外两只是胆小鬼。”
他们在堆着砂石的宽敞凌乱的空地上停下来。一边是带铁皮顶的谷仓或工具棚,另一边的玉米地边缘,是一个废弃的农舍,大部分砖已经脱落,露出黑色的木墙。现在有人住的房子是一辆拖车,安装了很好的平屋顶和雨篷,拖车后面的花园看起来像玩具栅栏。拖车和花园还算体面整洁,其他地方都是四处乱丢着可能还有用的东西,或是仅仅是扔在那里等着生锈、烂掉。
海伦已经跳出车外,教训着那几只狗。但是它们继续从她身旁跑过去,对着车又叫又跳,直到一个男人从棚子里走出来,叫住了它们。基妮听不明白他吓唬那些狗的话和狗的名字,不过狗都乖乖地安静下来了。
基妮戴上帽子。这期间她一直拿在手上的。
“它们仅仅是在炫耀。”海伦说。
尼尔也下了车,正和狗果断地交涉着。棚子里出来的男人朝他们走来。他穿着的紫色t恤衫被汗浸湿了,贴在胸和肚子上。他胖得都有乳房了,肚脐像怀孕的女人一样突出,像巨大的针垫架在他的肚子上。
尼尔伸出手和他打招呼。男人在工作裤上擦了擦手,笑着和尼尔握手。基妮听不见他们讲的话。一个女人从房车里出来,打开玩具车门又随手拴上了。
“洛伊丝忘记把我的鞋带给我了。”海伦对她说道,“我还给她打了电话,都嘱咐好了,但她还是忘记了,所以洛克尔先生带我来拿。”
女人也很胖,尽管不像她丈夫那么胖。她穿着粉红色的穆穆袍,上面有阿兹特克太阳,头发挑染了一条条的金色。她沉着而热情地从沙土路上走来。尼尔转过身来自我介绍,然后带她到篷车这边,把基妮介绍给她。
“很高兴认识你。”女人说,“你是那位身体不好的女士吗?”
“我还行。”基妮说。
“那么既然来啦,就进来坐坐吧。别在外面,这么热。”
“哦,我们只是路过。”尼尔说。
男人走近了一些。“我们屋子里有空调。”他说。他在查看篷车,他的表情亲切友好,但是略带轻蔑。
“我们顺路来拿鞋子的。”基妮说。
“既然到这里了也不是光拿回鞋子就行了,就不能那么简单了。”女人——她的名字叫琼——说着,笑起来,好像如果他们不进去坐坐就说不过去了。“你们快进来休息一下吧。”
“我们不想打扰你们的晚餐。”尼尔说。
“我们已经吃过了。”马特说,“我们吃得早。”
“还剩下各种各样的辣酱汤。”琼说,“你们得进来把辣酱汤‘消灭’掉呀。”
基妮说:“真是谢谢你们。不过我吃不下什么东西。这么热的天我不想吃东西。”
“那么你最好喝点儿什么,”琼说,“我们有姜汁饮料,可乐。我们还有桃汁杜松子酒呢。”
“啤酒,”马特对尼尔说,“你喜欢蓝啤酒吗?”
基妮把尼尔叫到车窗旁边。
“我不行。”她说,“就告诉他们我不行。”
“你知道你会伤害他们的感情的。”他小声说,“他们很友好。”
“但是我不行。也许你可以去。”
他弯下身子。“你知道如果你不来会怎样。好像你是瞧不起人家。”
“你去吧。”
“你进去就会感觉好的。空调对你有好处。”
基妮还是摇头。
尼尔直起身体。
“基妮想待在这里,这儿阴凉。”
琼说:“欢迎她到房间里休息——”
“我倒真想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