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效的点子。一个美艳无比、穿着清凉的姑娘跳着大劈叉,在她的肚脐处,扔出的红色骰子正好是11点。彩色标题将会是“和拉斯维加斯的姑娘走上好运”。
但得先完成一个任务,那是件美差——我将会去采访美国最著名的作家——奥萨诺。
艾迪·兰瑟把他的旗舰杂志《每日生活》——整个集团最有格调的杂志——的活儿交给了我。那一篇写完后,我就可以去拉斯维加斯写另一篇。艾迪·兰瑟认为奥萨诺是美国最伟大的作家,但他太崇拜对方,所以自己没法做这期采访。我是所有员工里唯一对他并不十分看重的。我不觉得奥萨诺有多出色。再说,我也不信任性格外向的作家。奥萨诺已经上过几百次电视,做过戛纳电影节的评委,而且因为不知道抗议内容便带领抗议队伍而被捕过,还为他朋友们出的新书写推荐。
另外,他的成功来得很轻松。他在二十五岁时发表了第一本小说,那让他举世闻名。他有富裕的父母和耶鲁大学的法学学位。他根本不知道为艺术而挣扎是什么滋味。更重要的是,我把我发表的第一本小说寄给了他,希望他能推荐,他却表示从未收到过它。
当我采访奥萨诺时,他在编辑这里的名声刚刚开始下降。他仍然能够提前为他的小说预支很大一笔钱,也仍能让评论家为他喝彩。但他大部分的书都不是小说,在过去十年里,他一本小说都没写出来。
他在创作一部传世之作,一部将会成为继之后最伟大的长篇小说。所有的评论家都同意这个说法,奥萨诺也一样。一家出版公司为这本书提前支付了超过十万美金给他。十年之后,他们仍在要求:要么拿回钱,要么拿到书稿。奥萨诺写了些有关流行话题的非小说类书籍,有些评论家宣称这些书比他的小说还要出色。他两三个月就能写一本,然后拿到一张丰厚的支票。但书的销量每况愈下,他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名气。所以,他最终接受了全国最有影响力的《周日书评》专刊总编的职位。
奥萨诺之前的那位总编已经干了二十年,是个非常有资历的人,拥有各种学位,从最好的大学毕业,来自一个有钱的知识分子家庭,有格调,一生都是个同性恋。本来那不会有什么关系,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变得越来越过分。一个洒满阳光的饥渴下午,他被抓到正在一个用书推起的高到天花板的隔断背后帮他的办公室男孩吹箫。如果那男孩是个著名的英国作者,也许什么都不会发生;或者他曾为用来堆成隔断的那些书写过评论,也许也不会这么糟,但用来建造隔断的那些书从未经由他或者自由职业书评者过目。所以,他只得作为荣誉编辑退休。
管理层知道奥萨诺不会出这种问题,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异性恋,他爱女人,任何身材任何年龄的女人都爱。阴道的气息会让他像个吸毒者一样变得兴奋。他操女人就像海洛因成瘾者吸毒一样专注。如果奥萨诺一天没碰到女人的屁股或得不到一场口交,他就会慌乱不安。但他是个注重隐私的人,总会锁住办公室的门,门后有时是个十几岁的书迷,有时是相信他是当代最伟大美国作家的社交名媛,有时是一个饥肠辘辘的女小说家,需要有人写她的书评才能让她的身体、灵魂和自尊合为一体。他毫不羞耻地利用身为编辑的职权、他世界著名小说家的名声,以及他这一代最忙碌的作家、诺贝尔文学奖竞争者的身份。他说诺贝尔奖是得到那些知识女性青睐的杀手锏。在过去三年里,在他所有文学界朋友的帮助下,他进行了一场疯狂的诺贝尔文学奖竞选运动,他可以给那些女人看上流的季刊如何吹捧他该得奖的文章。
奇怪的是,奥萨诺对他个人的吸引力毫无自信。他穿着得体,花大笔钱在衣服上。他的外貌并不吸引人,面部骨骼往一边偏,眸子是种苍白而狡黠的绿色。但他完全低估了自己那种不断散发出的生命力,那能吸引所有人。的确,他的名气很大一部分并不是来自于他的文学成就,而是他的个性,其中就包括对男人和女人都很有吸引力的、敏捷又卓越的智慧。
女人都为他疯狂,既有聪明的女大学生,也有阅读面广的社交名媛,甚至还有那些大声诅咒他,却又试图扯下他的裤子对他为所欲为的妇女解放斗士——用她们的话来说,这正是维多利亚时期男人曾对待女人的方式。
我从不欣赏他的作品,所以也不指望会喜欢他。书如其人,不过这一点后来被证明并不正确。毕竟,世界上还有极富同情心的医生、好奇的老师、诚实的律师、理想主义的政客、品德高尚的女人、没发疯的演员和智慧的作家,所以,奥萨诺虽毒舌如卖鱼妇,作品也不怎么样,但却是个值得交往的人,即便他谈自己的写作,倾听也并不太令人痛苦。
总之,他作为书评专刊的主编坐享一个帝国——两个秘书,二十个员工,和一串长长的自由职业书评家的名单,从顶尖作家到快饿死的诗人、不成功的小说家、大学教授和有钱的知识分子。他利用他们所有人,痛恨他们所有人。他像疯子一样管理着这家专刊。
《周日书评》的头版是每个作家挤破脑袋都想上的版面,奥萨诺很清楚这一点。于是当他发表新书,自然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