寞,以手臂为自己取暖。
“抱歉。”阿福手放回膝上,眼神转柔,开口说,“这故事听着不太舒服。”
明知是两人相爱的故事。
“市太郎先生的想法也和阿彩小姐一样吗?”阿近问。“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阿福的脸痛苦的皱成一团,“我认为哥哥至少有点是非之心。”
然而,他深深地为阿彩的美着迷。阿福的话首度竖起利爪,刺进阿近的心。
“我猜他是被牵着走,遭姐姐一把抓住拽着走,无法自拔。”
阿福的口吻头一次带着责备阿彩的意味。
“要是他够早熟,懂得上风月场所,也许情况会有所不同。家父日后常如此埋怨。”
这不是牢骚,而是锥心刺骨的懊悔。
市太郎见到阿彩时才十六岁,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第一个邂逅的女人竟是从小在外地成长的亲姐姐,不仅美丽得不可方物,还投来令人酥软的微笑,且近在伸手可及之处。市太郎的目光离不开阿彩,就算有片刻转移,只要待在家中,姐姐的身影不知不觉又会出现在眼前。
天下最美的姐姐,爱上她何错之有?
“小姐,您知道风箱祭吗?”阿福问。“那是打铁店和铸器店的祭典,于每年的十一月八日举行。”
两者都是使用风箱的行业。
“主要是膜拜稻荷神。工匠会熄去炭火,歇业一天,祈祷往后免受烧烫伤。然后享用美酒佳肴,欢度祭典。”
虽然石仓屋开的是裁缝店,没有直接关系,但日本桥通町南方有座南锻冶町,那里的工匠和铁五郎素有交谊,常邀请他参加风箱祭。
“那是姐姐回乡当年的十一月八日,两人的关系尚未公开。我们全家受邀前往,祭典相当热闹,连小孩子都乐在其中。”
阿福突然改变话题,阿近不发一语,只管用心聆听。
“铁匠从家中屋顶或二楼窗口朝外头撒橘子,附近的孩子们全聚集过来。”
橘子撒愈多愈吉利,要是舍不得就会诸事不顺,因此他们都装满整篮的橘子往外撒。
“我是客人家的孩子,尽管年纪还小,也跟着撒橘子。我夹在哥哥和姐姐中间,像大人一样丢橘子。”
这时,十岁的阿福目睹了那一幕。
“哥哥从篮里拿起一颗橘子,姐姐悄悄把手搭在上头,包覆住哥哥握着橘子的手。”
两人开心地相视而笑。
“接着,姐姐取过那个橘子藏在手中。”
过了半晌,篮里的橘子全撒尽后,阿彩剥着那颗橘子,一片一片地吃起来。
“那是留有两人掌心余温的橘子。”
温热的橘子,明明不好吃……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等我年纪渐长,明白两人之间是怎么回事后,我首先想到的,便是那颗橘子。”
假如那不是姐弟之情,而是男女之爱,那么,此等举止就像橘子般酸甜。那橘子的滋味应该很甘美吧。
“我爹娘这回吓得脸色发白。”阿福接着说。“宗助没撒谎,父亲却已将宗助活活打死。”
阿彩告白后,市太郎禁不住双亲的逼问,不久即招认一切。他明知犯下错误、偏离了正道,可是每当看到姐姐,便无法压抑内心的情愫。
“既然如此,就不能继续留两人在石仓屋。”
铁五郎和阿金起先打算将阿彩交由大矶的养父母照顾,只是,这么做势必得说明原委。
“但这实在难以启齿,人家不见得会相信。”
夫妻俩仓皇失措、无所适从,闹的全家鸡犬不宁。然而,此事决不能传到外头。铁五郎和阿金也是在这时候开始请修行者和祈祷师到家中,他们已是病急乱投医。
“最后,决定以到其他店里见习的名义,送哥哥到家父一名在牛込开裁缝店的好友家中当伙计。”
事情遭揭露后,两个月过去,五月的天空晴朗无云,美不胜收。
就在市太郎离开石仓屋的前一天……
“姐姐上吊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