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微笑。那时,她总是用美面的指头玩弄着她喜欢戴的,在剪得很自然的短发间摇晃的大型耳饰。男性熟客经过时,会向她打招呼。嗨,黛妮丝,近来好吗?当然很好,心情美妙极了。你呢?
那时,她那润泽的眸子膘着对方,然后马上恢复漠不关心的表情,开始饮酒。卡迪斯感到自己的心脏很不愉快地跳动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有这种心理。黛妮丝岂不是无懈可击地表现得像个唱片骑士的恋人吗?卡迪斯的朋友多心地怕她一个人无聊而邀她跳舞时,她仅仅露出抱歉的微笑,同时摇头婉言谢拒。纵然有人不清楚卡迪斯和她的关系,企图请她一杯酒而往隔壁的椅子上一坐时,她也坚定地拒绝。抱歉,我的爱人在唱片间。
既然如此,自己为什么这么嫉妒呢?卡迪斯开始嫉妒有她的一切。然而那一切并非她自愿勾起的,因此卡迪斯开始厌恶自己。他不能原谅任何一位将视线朝向黛妮丝的男子,也不原识她对其他男人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哪怕那是拒绝。
卡迪斯认定黛妮丝的一切完全属于他。尽管这是店里所有的人都了解的事实,他还是固执地这样想。他控制不住自己,有时会从唱片间跑出来责问她,在那种时候,她便茫然不解地仰望他。那时她看起来一点也没有诱惑其它男人的念头,清澄的大眼睛是湿润而纯洁美丽的。看到那双眼睛,卡迪斯便满腔后悔。知道吗?我是你的女人。黛妮丝的眼睛这样诉说着。卡迪斯急忙搂紧她赔罪。
对黛妮丝毫无理由地嫉妒。她那恍恍惚惚的模样将他的心带领到弥漫着不安的浓雾里。而那只不过是在等待与卡迪斯单独相处的期间,她在无意思中所作的排遣罢了。
爱着黛妮丝的人是我。黛妮丝爱着的也是我。卡迪斯一边用手掌转动着唱片;一边不停地提醒自己,企图使自己镇静下来。只有我知道她是多么“好”。他怀着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解黛妮丝真正魅力的优越感。而这件事情使他感到不安。他不懂,不懂黛妮丝是那种容易给男人优越感,又能较易将它夺走的危脸女人。或许“失去”这个字眼比“夺走”更恰当,因为她总是毫无其它念头,专心的爱着一个男人。
黛妮丝是仅仅坐在那儿,就能撩起男人醋意的女人。身历其境的男子往往被自私的嫉妒,缠着双腿而无法动弹。
她恍惚地看着舞池。卡迪斯便嫉火焚身,跳起来想找出她看的是那一个男人。不过,事实上她根本不曾在看。她只回味着昨夜与卡迪斯在一起的床上游戏,或向往几小时后的肉体滋味。卡迪斯总是感到痛苦。他作梦也想不到自己嫉妒的对象是黛妮丝心中的自己。
卡迪斯的痛苦所引发的争执,以及随后而来,重复着炽热爱情的热病般的恋爱,在某一晚上终于宣告结束。
黛妮丝对于卡迪斯那种疯狂的爱情开始感到厌倦。那与约翰·拉利的情况没有什么不同。她不明白自己何以使男人这么嫉妒。自己不总是勇敢的专心爱着一个男人吗?其中的理由,她想象不到,同时她也不该为此负任何责任的。她对卡迪斯的爱恋和以往没有差别。但她非常疲倦了。因此,当她前往化妆室时,要挣脱在走廊上缠住的男人便必须花上一些时间,而这是没有办法的。
那一瞬间,卡迪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等他清醒时,黛妮丝已经抚着脸颊倒在地板上。他望着自己发麻的手,白手套上沾着从黛妮丝破裂的嘴唇所流出的鲜血。旁边的男人抱起哭泣的黛妮丝。卡迪斯不由自主地呆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修复因自己一时冲动而造成的破裂感情。黛妮丝呜咽着紧抓住那个男人的手臂,说:“拜托,请你带我出去,我对他已经厌倦了。”
以后的四年间,卡迪斯不曾再见到黛妮丝。他离开那家处处是回忆的酒店,到另一家俱乐部上班。失去了黛妮丝,他对一切都无所谓了。不自然旋转着唱盘,制造种种自然的声音,熟练地使用着客套的词句,埋头专注于作个有风格的行家。这些事情成为他的生活基础,使女人聚集在他的周围,也使他能冷静地一一回味自己与黛妮丝之间的点滴。
有那么一天,他发现自己的视线像四年前那样又定在一个地方而无法移开了,他不由得愕然,他妈的,终于来了,他的心不自禁地嘀咕着。
黛妮丝同那个时候一样优雅、美丽,一副纯洁的样子,男人为她拉开的椅子上。紧接着,她的嘴唇有如接吻般要了以往那种常常要的甜甜的红酒。
带她来的男人年纪大很多,看起来楚个已经从孩子气的热情中解放出来,能够从别的角度品尝床第之爱的年龄的人。他属于不再产生嫉妒之类的无谓痛苦,而能好好地爱某个女人的一代。他凝视着黛妮丝,脸上始终保持微笑。
四年的时间应该使她变聪明了吧?自行找到能使自己过舒服日子的男人了。卡迪斯也变聪明了,难道还会产生无谓的烦躁?他根本冷静极了。他知道自己已经变得极其聪明。他并不缺少学习使女人的心灵与肉体都熨熨贴贴的机会。他自信再也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他,而且,他也很愉快地慢慢产生了不会再伤害别人的自信。
因此,当黛妮丝看到他在唱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