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可挽回地走向破落的历史。这种新颖的角度,既标志着女性叙事立场、叙事态度的确立以及富有诗意的女性精神特质的张扬,更丰富了当代文学讲述历史的方法。她们的这种贯穿女性独立意识的书写,展现了女性家族小说的内在精神,即对长期以来男性视角构筑的主流意识进行彻底地颠覆。托多罗夫说,“视点问题具有头等重要性确是事实,在文学方面,我们所要研究的从来不是原始的事实或事件,而是以某种方式被描写出来的事实和事件。从两个不同的视点观察同一事实就会写出两种不同的事实。”[7]从女性视角的确立我们感受到了艺术创作手段的新变,感悟到了女性自主意识的建立和女性自我情绪的解放。
再次,注重揭示母系家族血缘谱系的历史变迁。既然女性作家是以女性独特的视角关照历史和现实的,她们的聚焦点必然是母系家族血缘,因为这样的书写才能真正显示女性生命的内涵、女性文化谱系中的深刻矛盾和由此引发的人类现在及将来所要面对的问题。同时,对母系家族血缘的张扬也从更深层次上确立了女性独立的意识和地位,为人们提供了深入女性内心世界、了解女性自我认同的历史及女性本真的精神之旅的最大可能性,而这种母系家族血缘的突显,更昭示了女性期望摆脱男性创造世界的历史神话,而义无返顾地以独立之躯矗立于人类社会生活的强烈愿望。
第四,以女性人物为主的人物群像。在以上女性家族小说中,女性人物是作品的中心,男性几乎是虚幻和缺席的。她们所塑造的女性形象有如下几种类型:弱小无助型。她们的共同特征是认同性别差异、认同命运的安排。这一类人物以墨荷、叶莲子、陈桂花、段金钗、关莨玉、贺莲东、范天菊、朱小玲、范苏柳等为代表。她们也有过与命运的抗争,但最终均以失败告终。她们的命运是悲惨的,她们的生存状况,是二十世纪中国妇女生存样态的缩影,是女性在男权中心社会受尽磨难、个性丧失的有力佐证。女性家族书写突显了她们,使她们变成了文本的中心。坚定顽强型。这些人物都是以其独立的人格、独立的行动、独立的思想、独立的精神存在于世的,无论世事如何变迁,她们的精神永远不变,她们用自己的弱小身躯支撑着家族、支撑着一切外来的侵害,为了心中固守的信念,失去生命也在所不惜,她们是女性精神品格的真正体现者,是作家心灵的真正寄托。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如玄溟、若木、吴为、绫、羽等。她们虽经历了翻天覆地的时代变迁,却有着自身不变的追求,有着自身不可更改的独特历史。她们以高贵浪漫的精神和气质成为了每一个家族的灵魂,成为了漫长历史变迁中非主流文化的真正代表。综观当代文坛,虽然80年代鲜明深刻的主题在90年代变成了“无主题变奏”,但许多作家还是使自己的创作呈现出了某种意义,女性家族书写就是一例。她们以羸弱的身躯、敏锐的感受、抗争的精神,在如泣如诉般的吟唱中探索并抒发了自己的内心;用回望历史、回望家族的方式完成了对女性独特形象的塑造、女性历史命运的描画,还原了女性生存的原生态,展示了女性复杂而微妙的心路里程,张扬了女性固有的高贵浪漫的气质和不屈不挠的精神,在完成了女性生存历史的深层追问的同时,给当代文坛开辟了诸多新的审美路径。翻开她们的一部部作品,我们看到的是一张张美艳的面孔和一双双哀怨的眼睛,是一颗颗流血的心灵和一幅幅惨烈的图画。这些女性家族书写告诉人们,整个一部恢弘的中国历史,有着女性鲜明而沉重的一笔,正因为有了女性泣血的生存,历史的画面才会色彩斑斓,灿烂如花,而“家族史就是女性生命史,恰如一棵女性生命树,每一个细小的枝都是一个凄美悲壮的故事,是一段血泪灌注的生命里程。”[8]总之,当代女性家族书写充分展示了当代女作家驾驭宏大家族题材的能力、展示了她们对家族叙事传统的认同,彰显了她们非凡的艺术天赋,为文坛提供了一种全新的艺术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