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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加西亚-马尔克斯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瑞典文学院给他的颁奖词称:加西亚-马尔克斯“创造了一个独特的天地,即围绕着马孔多的世界,那个由他虚构出来的小镇。自50年代末,他的小说就把我们领进了这个奇特的地方。那里汇聚了不可思议的奇迹和最纯粹的现实生活。作者的想象力在神游翱翔:荒诞不经的传说,具体的村镇生活,比拟与影射,细腻的景物描写,都以新闻报道般的准确性再现出来。在马尔克斯创造的这个天地里,可能死神是最重要的幕后导演。但是,这位作家通过作品所流露出的感伤情绪,在令人毛骨悚然并且感到生动与真实的同时,却表现出一种生命力。”(48)这段颁奖词指出了加西亚-马尔克斯小说的一个最鲜明的特点,也是六十年代备受世界瞩目的拉丁美洲文学的一个主要特点,那就是魔幻现实主义。
魔幻现实主义一词最早被用于造型艺术领域,1925年,德国评论家弗兰茨-罗在他的一篇论文《后表现主义——魔幻现实主义》中用“魔幻现实主义”这个词汇来说明德国的一群画家的特征。这批画家后来被称为“新客观主义”而不是“魔幻现实主义”。1927年,弗兰茨-罗的文章被译成西班牙文,题目的主副标题却被置换,于是“魔幻现实主义”这个词产生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当意大利诗人、小说家、戏剧家兼评论家马西莫-邦腾佩利想超越未来主义时,他也采用了弗兰茨-罗的这个术语。1948年,委内瑞拉小说家兼文学评论家阿杜洛-乌斯拉尔-彼特里(Arturo Uslar Pietri,1906-)第一次将此术语用于对美洲文学的描述,他指出:“一直支配着短篇小说,并且永久留下其烙印的观点是把人看作现实主义材料中的秘密,一种对现实富于诗意的猜测或否定。由于没有别的术语来表达,不妨叫它魔幻现实主义。”(49)虽然在40年代这个术语就出现在拉美作家口头或书面的评述中,但如何找到表现神奇的美洲或美洲的神奇的好方法,却是众多拉美作家努力探索的目标。米盖尔-安赫尔-阿斯图里亚斯(1899-1974)、阿莱霍-卡彭铁尔(1904-1980)、阿杜罗-乌斯拉尔-彼特里等都是这方面的代表性人物。
加西亚-马尔克斯在中把现实与幻想纯熟地融合起来,读者乍读小说,会觉得这是一个纯粹虚构的世界,但阅读越深入,现实感则越强烈,虚构与魔幻的背后是扎根于拉丁美洲现实土壤的拉美民族进程。在拉美这片土地上,任何事都是可能的。把神奇而荒诞的幻想与新闻报道般的写实有机结合,这种方法表面看似乎是一种创作方法上的魔术,实际上却体现了拉丁美洲人观照现实的思维方式。在古老的阿兹特克文化中,鬼魂世界与活人的世界是交融的,他们相信生死轮回,但轮回需要等待,这些等待的灵魂就在大地上游荡。每年11月2日墨西哥人都要过亡灵节,就是为了安慰那些仍在游荡的孤寂的鬼魂。备受加西亚-马尔克斯推崇的墨西哥作家胡安-鲁尔福在1955年出版的《佩德罗-巴拉莫》(1955)创造了一个墨西哥人非常熟悉的鬼魂世界科马拉。科马拉村的鬼魂与活人一样有性格、有思想,嬉笑怒骂,栩栩如生。其实这个鬼魂世界正是墨西哥农村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这部小说给了加西亚-马尔克斯许多启示,这部小说在写作手法、技巧和小说的结构等方面都作了大胆的探索,完全打破时间、地点的限制,把不同时间、不同地点、发生在不同人物身上的事件都放到同一画面上来描写,似乎是摄影机的镜头在随时变换。取消了全知全能的叙述者,大量运用对话、独白、回忆等,用这种手段把所描述的人物、事件与读者联系起来。作品中留有大量的空白,作品简洁、凝练。胡安-鲁尔福的创作追求为拉美作家在创作上寻求一条美洲之路奠定了基础,也积累了最早的关于魔幻情节处理的实践经验。
加西亚-马尔克斯的通过布恩地亚家族的兴衰史反映了哥伦比亚近百年来的历史变迁:先辈的移民开发与创业、党派内战、香蕉热、种植园工人的大罢工、政府的大屠杀、军事独裁统治等等。书中的内战、“香蕉热”、大屠杀等事件都是以历史真实为根据的。马孔多的历史不仅是哥伦比亚的历史轨迹,也可以说是拉丁美洲近百年来的历史缩影。作者透过一些荒诞不经的情节,反映他对美洲历史的看法。通过对马孔多镇的兴衰和小说中每一个人物精神的空虚和寂寞的描述,向人们剖析拉丁美洲贫穷落后的原因。马孔多是一个神奇的地方,在这里现实的世界和想象的世界是既交叉又重合的。那个因为说了讽刺话而被何塞-阿卡迪奥-布恩地亚用矛扎死的普鲁登修-阿吉拉尔的冤魂一直追随布恩地亚夫妇,一直到他们离家出走,来到马孔多重建家园才得以摆脱。那个吉普赛人墨多基亚德斯的魔法用现代科学观念也容易解释。玻璃,磁铁等等,这些神奇的东西既欺蒙了马孔多的居民,也打开了他们的心窗。在小说中我们看到的神奇的事物,在哥伦比亚乡村几乎就是他们的现实,只不过夸张了一点而已。加西亚-马尔克斯曾经说过:“看上去是神奇的、虚幻的或魔幻的东西,实际上不过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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