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看看、想想,不要急于采取行动”,文章给新诗的探索赋予了某种合理性。此后,《诗刊》发表了孙绍振的《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19),他支持谢冕的看法并将此上升到美学的高度来认识,认为朦胧诗潮的新的美学原则是“不屑于作时代精神的号筒,也不屑于表现自我情感世界以外的丰功伟绩”。而徐敬亚的《崛起的诗群》(20)则对朦胧诗产生的社会历史根源、诗人的诗学态度、文本实验及风格特征等做了既系统阐释。当时围绕着“三个崛起”参与论争的文章很多,国内几十家报刊都发表了相关文章,而论争的关键最后走向如何看待现代主义文学的问题,否定现代主义文学的人常常把现代主义与现实主义对立起来,并且把其引向政治学、社会学的方向,所以,论争在最后往往走向非文学的角度。虽然这场论争在青年诗人徐敬亚的“自我批评”后貌似平息,没有再因此发生论争,但是朦胧诗潮却获得了学界认可,并被写进文学史。(21)
新时期第一个具有现代主义倾向的朦胧诗潮,经过“文革”期间的准备。70年代末80年代初从地下浮出水面,并在论争中生长、繁荣。1983年之后朦胧诗潮逐渐走向衰落。1986年朦胧诗潮代表人物梁小斌《诗人的崩溃》一文,宣告了朦胧诗潮的沉落。(22)
几乎在朦胧诗潮同时,小说和戏剧创作也出现带有现代主义倾向的作品,中国当代小说中的现代主义是从意识流小说开始的,有人说意识流文学是“首批从西方驶入中国文学内湖的红帆船”。(23)意识流(stream of consciousness)本是心理学术语,其名为美国心理学家威廉·詹姆斯(James illiam)1884年在《论内省心理学所忽视的几个问题》一文中提出,威廉·詹姆斯认为“意识并不是一节一节地拼起来的。用‘河’或者‘流’这样的比喻来描述它才说得上是恰如其分。此后再谈到它的时候,我们就称它为思维流、意识流或主观生活之流吧。”。(24)至二十世纪初,法国哲学家柏格森的直觉主义哲学、奥地利心理学家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又成为意识流小说的哲学基础。二十世纪西方产生了影响深远的意识流小说作家作品:法国马塞尔·普鲁斯特的、爱尔兰詹姆斯·乔伊斯的等。意识流主要关注人类非理性层面,它强调潜意识、下意识、直觉、幻觉,认为非理性层面的人性才是最真实的,所以,真正的意识流就不仅仅指一种创作方法,而是一种文学观念。西方意识流小说表达的是人的无意识等深层面的东西,它的主要特点有以下三个:其一是关注内在的意识活动,且以无意识为主,所以,它的时间主要是心理流程的时间,而不是传统的物理时间;其二是小说具有很强的隐喻性和社会人生启迪性;其三是它没有统一的故事情节。新时期文学在最初对于意识流的借鉴主要是在方法技巧上,所以它引起的反响没有朦胧诗潮那样热烈,对现代主义的传播作用也没有朦胧诗潮那样大。
1979年起,王蒙发表了、、、、、等小说,小说因其明显的意识流特点引起文学界的关注和讨论,并被评论界称为“集束手榴弹”。王蒙的这几篇小说借鉴了意识流小说的技巧,中的张思远重访自己劳动过的山村,在去山村的路上他回首自己的人生经历。他在汽车上、在家中的沙发上进行了两次自由联想,在联想之中完成了他几十年的人生沉浮的回忆,所有的回忆不受时空限制,非常自由。作者还在小说中以“庄周梦蝶”的典故点出了人生如梦的主题,整部作品都表现出了较强的西方意识流小说的特点。王蒙发表于这一时期的小说的共同特点就是不论如何布局,小说的中心都是主人公在某个特定时刻的心理流程。展现的是岳之峰在回乡路上两个多小说的心理流程,中钟亦成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仍然是通过他的心理流程来完成的。将王蒙这一时期的小说与西方意识流小说作一比较,就会发现王蒙小说在运用心理流程的时间和隐喻性、社会人生启迪性方面具有意识流小说的特点,而且运用了大量的联想独白等手法。但是在故事情节方面,王蒙小说却继承了中国传统小说重视故事情节的风格,他在大量运用意识流小说表现方式的基础上仍然保持着典型的中国传统风格,于是,以王蒙小说为代表的这一时期的意识流小说就自然地被人称作“东方化的意识流”。(25)
这一时期与王蒙一同积极探索现代主义文学的作家有李国文、宗璞、茹志鹃、李陀、张辛欣、张贤亮、叶文玲、张承志、陆星儿、黄蓓佳等人,这批作家在当时创作发表的小说在故事情节、人物性格方面仍然具有传统文学的特点,但是他们在小说中注入了意识流的表现技巧,着力揭示出人物心灵深层的东西。
同样进行现代主义探索和实践的还有高行健、孟京辉等人的实验剧。实验剧也被称作先锋剧、探索剧。作为一种思潮来看,它具有鲜明的实验倾向,所以,我们在这里采用实验剧的名称。实验剧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国的崛起有着重要的意义,它突破了中国现代话剧的已有模式,在理论和实践上都进行了大胆的探索与实践,给中国话剧舞台带来了巨大的变化。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