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他基本上没什么疑问。这当然不会是埃塞尔·欧文的尸体。埃塞尔是小个子,而这具女尸可以说是庞大了。
“我们把她脸上的土弄掉了,好让你们看清她。”法医说,“她是个大个子,唔?”
尸体的七窍几乎都被泥土填满了,嘴张得大大的,也许是临死前因为恐惧而发出最后一声尖叫。她的双眼也圆睁着,但大部分眼球都早成了小虫的美餐,所剩无几。坎宁安伸手到口袋里,摸出三张她妹妹向他提供的她的照片。丹尼尔斯则又俯下身去,用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从她嘴里掏出了更多的泥土,露出了一直伸到下嘴唇的、呈紫色的舌头,尸体的脖子周围可以看出明显的淤血,可是没看到别的伤痕。
“勒死的?”坎宁安问,表明了他对死因的看法。吐得老长的舌头和她喉咙上的血痕,都是典型的特征。
“嘿,我们还没将她翻过身呢,也许背上插着把刀呢?不过,以眼前的情况来看,我当然同意你的意见。”说完,那法医站了起来,挺直了身子,接着,从衣袋里掏出一块白手绢擦了擦额头的汗珠,“你说话吧,我们把她挖起来,再好好看看。”
坎宁安尚未答话,那位法医的助手和一名勘察现场的警官就朝尸体走了过来。
“动手吧!”他说。
是那个女孩!穿着报失时所说的黑色的短裙和粉红的毛线衫。他一直望着他们将她挖出来:三个壮男人抬着那具尸体,还显得很吃力。
尽管她胖得一点身段都没有,可从照片上来看,她的脸蛋长得挺标致,甜甜地笑着。有些男人喜欢高大丰满的女人,他猜测着,不知她接一次客能挣多少钱,可是他敢肯定不会太多。她现在看上去当然不再标致了。
他们将她放在一块塑胶布上,翻过她的身子,使肚子朝着下面,法医用手挥去尘土,撩开她的上衣的背部。
“老兄,没理由在这里脱她的裙子,没什么可看的。我们回头剪开后装进袋子里。”
她仍然穿着看上去像是条裤袜的玩意儿。那法医像个腹语者一样,将手竖起搁在她的裙子外面,感觉了一下,然后抽回手。这会儿没发现强奸迹象——除非他在别的地方强奸了她,接着给她穿好衣服,带到这儿,勒死了她。他说着,站起身。
“不是盖的,只有这位女士自己,别人是不可能完整地将那条裤袜套到她的屁股上的,绷得那么紧,简直跟钢箍似的!”
他笑出声,人群也随之哄然大笑。他们喜欢听这类俏皮话,尤其在这种时候。尽管在户外,尸体的腐臭味还是难以抵挡,好多人都躲开了。法医的双手在自己的头上乱舞一气,拍死了一只苍蝇。
坎宁安低头望着脚下的那堆腐肉,那曾经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人,对她的亲人来说,她曾经是一位母亲,一位女儿,一位姊妹。一个念头在脑子里盘旋着:这可怜的生物,从此将永远不会因为她的体重而遭到别人的嘲笑,永远毋须靠男人来养活她的两个孩子,再也不用担心年老色衰后的生活。
她的痛苦从此结束了。也许这种悲惨的生活,足以使她转生为比佛利山庄的富有、苗条的美女。当然会的,他想。就他个人的看法,死未尝不是件好事,没有人知道在彼岸世界里谁是赢家,谁是输家。一个不可知的世界要比可知的世界好得多!
接下去,又拍了不少尸体和空坟的照片,斯塔福开始在空坟里寻找物证。
就在这时,地区检察署的调查员赶到了。来人在毫无树荫的太阳光直射下,眯缝起眼睛,抱怨他如何转错了方向,开到了一个不认识的鬼地方。坎宁安向他说明了一下大致情况,可是又对他说有空他自己会打电话给莉莉·福里斯特。
正当他们将帕特丽夏·巴恩斯的尸体装进袋子里时,新闻记者赶到了,还带来了一个摄影小组。现场马上变得跟动物园似的。坎宁安摘下警徽放入口袋,在人群中寻找着斯塔福。
“等尸体运走后,你把现场勘察笔录整理好,用传真发到我的办公室,别忘了填上我的名字。”
“没有多少,”那位年轻警察说,“也就是那个建筑工人的陈述,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知道的。我们警长说他已经跟你谈过了,如果你要求的话,这案子就交给你了。由于暴乱等等麻烦事,我们的许多人手都抽调到洛杉矶帮忙去了,手头的事情,已经够我们忙的了。”
在作出正式声明前,他得带她的妹妹到陈尸间去认领尸体,并取得局长的批准。对新闻界而言——对别的任何人都如此——她目前只是一桩杀人案的被害人,身份不明。懂了吗?
他吩咐那位警官:“你现在最好将它当作是你的案子一般,并告诉你们警长就说我说了这么做。我今天晚上晚些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他朝自己的车子走去,见丹尼尔斯等人正在搬运车上的尸体,便走上前去拍拍丹尼尔斯的肩膀。
“我今天晚上就带被害人的妹妹去陈尸间,要是能找到她的话,你去吗,查理?”
“今晚不行,老兄。干了一天,我该下班了。明天下午三点钟给我打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