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证据,让陪审团作出有罪判决的。那个女人说不定哪天会活着出现。
她心中充满了自卑恐惧,既然他能将那个案子的证据收集得这么完整,他也就能断定是她杀了博比·赫纳德兹。
赫纳德兹的亲兄弟看见了她。她怎么又能想到自己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而存着没被人发现的侥幸呢?她是在苟且偷生。她的行为绝对是愚蠢的,不可理喻的。突然,她发现理查德站在她门口,眉头深锁充满关怀地注视着她的脚步。
“我一早上都在给你打电话,可是简说你不接任何电话,后来,克林顿打电话给我,告诉了我麦克唐纳——洛蓓兹案的进展。你没事吧?莉莉?”她倒退着,走到桌子后面,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
“不,”她说,“人还不太舒服,不过我正在设法调整。”她仿佛觉得他是从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来的,跟她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下班后跟我一起喝一杯怎么样?我们可以找个清静的地方。”
“我不能,我得带我女儿去看心理医生。”他站了会儿,穿过房间走了过来,将莉莉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手里。她没有动,就让自己毫无生气的、冰凉的手搁在那里,“什么时候我才能再见到你?我想要抱紧你,抚摸你。”莉莉抽回手:“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见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见我?”
“我现在住在家里。”她凝视着他,“我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这会儿我什么都不知道。”
电话铃响了,莉莉一把抓过电话筒。简告诉她是布鲁斯·坎宁安来的电话,问莉莉想不想接。
“我得办事了,理查德,我会给你答复的。”他一走,莉莉吸了口气,掀下闪烁的按钮,还没等她答话,就传来了那位警探的声音。
“西尔维斯坦打电话到我家里,朝我大吼大叫下起命令来,这家伙算老几,你们这些人又评什么认为自己有权教训我如何去着手调查案子?”
“对不起,布鲁斯。请接受我的道歉。我当然清楚你是这方面的行家……可……”
她拼命替自己开脱,暗暗告诫自己要把角色演好,别在言语中露出什么马脚。就如一头嗅觉灵敏的动物,他会觉察到她的惊慌。
“这桩麦克唐纳——洛蓓兹案搞得我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头昏脑涨,它是那类能攫住你的心的案件。”
“不错。”他说,怒气消了,“好吧,我要是有什么消息,会马上让你知道,但我现在掌握的证据可能微不足道。”她感觉到他准备挂电话。
那句话就在她的喉咙口,话到嘴边又卡住了,最后她还是问了:“关于赫纳德兹案,你究竟掌握了什么?”
“我原本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些挺有用的东西,结果却不管用。邻居提供了一个车牌,发誓说她记得绝对正确,可是一经调查却发现车子式样不符,而登记那个牌照的车主是一位年已六十九岁住在安养中心的老人。”
坎宁安一定在吃东西,从电话里传来咀嚼声,还能听到杯盘的响声。
“我们得到了一张嫌疑犯的拼凑素描,白种男人,五英尺十英寸高,瘦瘦的,金发碧眼皮肤白皙,可能是个职业杀手。谁也搞不清。看来,像是什么人替我们做了件好事。”
“谢谢,布鲁斯,”莉莉说,“要有什么新的进展,打电话给我们。”
她昏昏然挂了电话,“做了件好事。”她想,真想知道人们在随便脱口而出发表意见时是否意识到他们所用的字眼的含义。
她想象自己跟一群人在地板上围坐成一圈,而大侦探像个老师似的站在中央,看着底下这群孩子的脑袋,说道:“好吧,告诉我,是你们当中谁替我们大家做了件好事,杀了那个坏赫纳德兹先生?”莉莉一定会自豪地举起手。
她感到自己像是神智不清似的。
要是没有那支派克笔,她恐怕老早就被关进了囚牢。他们正在找一个男人,一位职业杀手。这是他说的,可是坎宁安是个聪明人,狡猾得很,她非常清楚他可能正在布局对付她,跟踪她,等候着从实验室得到对她完全不利的真凭实据。
她捧住脑袋,手指插进头发中,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她想通过痛觉将自己拉回现实,但没有用。当她的双手放下时,手指上缠了一大把红发。